田澄看到他眉間沒了那抹紅痣。
又過了三年,田澄位極人臣,皇帝親自下旨,給兩人賜了婚。
宣旨那天,時寒雲和田澄正坐在中院的廊下,秋雨細細密密地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時寒雲端著算盤撥得劈啪響,田澄在旁邊替他抄錄核對。
內侍尖細的嗓音從院子外面一路傳進來,時寒雲抬頭和田澄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來。
聖旨不長,字字都是恩典。
內侍唸到“良緣天定”時,時寒雲聽得有些恍惚,直到聖旨卷軸遞到他面前才回過神來,雙手接了,規規矩矩地叩首謝恩。
內侍走後,時寒雲捧著手裡的聖旨站在廊下,雨絲從簷角飄進來沾溼了他的袖口。
田澄走過來,伸手替他擋了一下飄雨的方向。
時寒雲低頭看了看那道黃綾卷軸,又抬頭看了看田澄。
臉上綻開笑意,把聖旨往賬冊裡一夾,語氣隨意:“等我把這筆賬算完再看。”
田澄看著他,坐下來重新拿起算盤,忍不住彎了嘴角。走過去,從背後彎下腰,雙臂從他腋下穿過去,連人帶賬冊整個兒撈進了懷裡。
“哎!”時寒雲手裡的算盤差點掉了。
田澄沒有鬆手,抱著人往床上走。
“慢慢算。一輩子還長。”
田澄將時寒雲放在床上,抽出他懷裡的算盤往地上一扔,看得時寒雲眼皮直跳。
“你輕點,這可是純金的。”
說著他就要去撿,被田澄環著腰拖回來。
廊外下著細細密密的秋雨,遠處傳來時老爺院裡的崑曲聲,大約是今日那位新來的曲班子在試唱,咿咿呀呀的,隔著兩道院牆依然清晰可聞。
……
時寒雲靠在田澄肩頭,把兩人的頭髮系在一起。
“你說人這一輩子……”他側過頭來看田澄,目光亮亮的:“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的,是不是不多?“
田澄低頭吻了一下他的眉心:“咱們已經活成了。”
雨聲淅淅瀝瀝的,混著遠處隱約的崑曲唱腔,在院子裡一圈一圈地盪開。
“最後一世了,寒雲,我們很快就要回神界了。”
時寒雲眨眼望著他,眼中有些迷茫:“什麼?”
田澄笑了下:“我說,我們這一輩子結束後,還有好多好多時間能在一起。”
時寒雲也笑:“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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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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