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窗外的天光比先前亮了很多,應該是快到晌午,顧柏川這時也該下朝了。
蘇晚棠停下翻找的動作,抬手抻了抻發酸的脖頸,古籍上小字密密麻麻,看得眼睛都花了。
除了那些夠不到的地方,其餘角落蘇晚棠都翻了個遍。都是些禮制法典,科舉典籍,外交典冊,沒有什麼特別的。
肯定有被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蘇晚棠起身,繞著書房中央的黃花梨木桌案踱步,拉開圈椅,坐了上去,雙肘靠在桌沿上,仔細打量桌面所有陳設。
抬起右手,右邊桌面上擺著三支狼毫毛筆,一方端硯,一雙刻著『慎選掄才』的鎮紙,黃銅筆洗,筆擱,上鎖的印章匣。
抬起左手,左邊放著幾本空白奏本,數疊箋紙,貢院鄉試的往來稟帖,還有幾本單獨成冊,佈滿朱墨批註的禮制典籍。
這是?蘇晚棠皺眉,所有典籍最下方,壓著一冊與周圍官書截然不同的小冊子。
蘇晚棠抽出冊子,這是本手抄冊,深褐色書皮,沒有題寫書名,只在書脊處用極淡的小字豎寫著:掄才弊考。
書冊很舊,邊角因為常年翻閱已經起毛泛捲了,扉頁沒有落款書名,只寫了一行小楷:科場一關,可榮一身,亦可覆一族。
繼續向內頁翻看,目錄上赫然標著幾個小題:換卷,誣陷,栽贓,搜挾。
她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顧柏川手抄整理的歷朝科場弊案錄。
「科舉,會試。。。大哥。。。」
蘇晚棠攥著書頁,無意識低聲喃喃,腦海裡破碎的記憶片段不斷翻湧,卻始終無法拼接完整。她只模糊記得,當年父親曾把大哥蘇明軒塞進國子監唸書,後來。。。後來。。。
後來的事她實在想不起來了。
國子監,是全國最高學府,由禮部直接管轄。
大哥還在的時候就經常教自己認布料,認花樣,她知道大哥無心念書,一心只撲在家族生意上,怎麼會有能力進入國子監唸書。
顧柏川身為禮部尚書,總攬全國科舉,若是當年大哥在國子監,二人絕不可能毫無交集。縱使暫時無法判定,當年蘇家舊事中,顧柏川到底扮演什麼角色,但他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思緒到這裡,進入死路。
蘇晚棠心緒焦躁,放下手中弊案錄,十指插進發絲,用力揪著頭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交談聲,腳步由遠及近,徑直朝著書房走來。
有人來了!
蘇晚棠心頭驟然一緊,立刻俯身滑入書桌底下,伸手將圈椅向外拉動,擋住桌下身形,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你等會兒自己進去吧,歷代皇室繡紋規格的書冊,應該在桌案左邊書架上,具體位置,你自己找找吧。」
「好,多謝二小姐。」
「溫公子,儘快出來哈,父親不喜有人在他書房待太久的。」
「我知曉分寸的,找到書冊立馬過去。」
話音剛落,書房門鎖輕輕轉動,房門被緩緩推開,隨即又被合上。
?麼什幹來他?衡止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