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
眼看楊千福就要堅持不住跌倒,莫歸一連忙上去將人攬入懷中。此時楊千福渾身冰冷,顫抖的身軀彷彿下一刻就要支離破碎。
忽然,莫歸一想通了什麼,回頭警惕的看著身後的堪布。
月圓之夜本不該在現在到來……不對,他們對時間流逝的概念完全被幻術打亂了!
恐怕在之前的內城幻境中他們已經毫無知覺的度過了幾日……堪布早就算準了楊千福會在月圓之夜毒發。
老者在身後悲憫的注視著他們:“ 今夜過後,圖什就不再需要執劍人了。”
察覺了堪布的殺意,莫歸一帶著楊千福後退一步,冷聲道:“你覺得你殺得了我們?”
“你覺得你救得了他?”堪布雙手合十,看似一副慈悲像。
再次感受這股鑽心刺骨的疼痛,楊千福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看著堪布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心想自己就是疼死也不能嚥下這口氣,於是譏諷道:“您還真敢說,真以為我們怕了你不成?”
堪布搖了搖頭掏出搖鈴,口中唸咒,下一刻楊千福忽然覺得自己渾身痛楚被減輕了不少。正想喘一口氣時,堪布卻語調一轉,那痛苦瞬間又以百倍千倍落回了他身上。
頓時,一口濃郁的黑血噴出,楊千福失聲的瞪大了雙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內腑出這樣多的血,恐怕這條命都得去了一半。
楊千福這才想起,離魄本就是圖什秘術。難怪這老頭這麼有底氣,原來一開始就拿捏了他的弱點。
一身白衫上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看著自己這一身血汙,莫歸一蹙著眉按捺下直接動手的衝動。
堪布看出莫歸一猶豫,便給出了他的條件:“現在在我面前立誓永不損毀圖什幻境,再交出彌落的阿賴耶識,我可以幫你抑制他身上的詛咒。”
這條件可謂是正中了莫歸一的下懷,可如此一來,代價就是他永遠無法帶著楊千福走出這裡。
懷中楊千福呼吸越發的微弱,莫歸一心急如焚,但看向窗外黑夜中那萬丈深淵,他一時間又不知該逃向何處。
閉上眼,莫歸一心中作出了決擇。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他無法看著楊千福繼續被折磨下去。
正要答應堪布的條件,莫歸一卻發覺楊千福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氣若游絲道:“走裴曜撤退那條路,他留了記號。”
堪布應當沒有聽見這句話,此時他還在循循善誘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只要圖什還在你們就不必分別,不必畏懼生死。”
可忽然他又變了副面孔,捂著自己的臉道:“何必自欺欺人……你們快走!”
殘像的存留的意識正爭奪著堪布身體的主導權,見狀莫歸一抱起楊千福便朝著窗臺躍去。摻著沙的疾風迎面而來,莫歸一隻能瞇眼憑著記憶中的那幾個點位落在戈壁突出的石塊上。
等穩穩落地後,藉著月色他果真看見戈壁上有一小塊鋒刃刻出的箭頭。就這樣順著箭頭一路運著輕功遠離了內城,直到停留在最後一個箭頭前,莫歸一才放緩了腳步。
這是外城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宅,跟慈幼院離得不遠。
敲了幾聲門,便有人將門拉開。裴曜站在門後,見來人一身血氣不免嚴肅了神色:“你們先進來,我去燒熱水。”
莫歸一也顧不上問他與楊千福約定了什麼,進門鎖門,將人平放在臥室床鋪上,莫歸一握住楊千福滿是黑色紋路的手嘗試給他輸送自己的炁。
這是莫歸一第一次見離魄針徹底發作,這針的威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炁體在對方軀殼間遊走過一個周天,莫歸一感覺到此時楊千福體內已經被冤魂啃噬的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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