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找的是誰嗎,是隔壁村王家那個傻子,說什麼招婿,這不是害然哥兒嗎,招了個吃白飯的回來。”王嬸低聲道,那王家傻子是她二伯家的,早在前幾年王嬸就知道許阿奶上過她二伯家門,提起過此事。
女人抬頭就看見秦明淵那發白的鬢邊,男人雖然從前就面上冷沈,但今日,王嬸嘆了口氣,秦家小子是真喜歡然哥兒,那道士說不準是秦明淵自己找的,她大膽猜著。
許歸然在那三年被許阿奶貶習慣了,真聽信阿奶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好,年紀大了,阿爹死了,還被人說是克爹命。
現在在眾人身後聽到王二柱是傻子,也沒多意外,阿奶說他年紀大,王二柱是有點毛病,但人家正常的好男郎哪會願意上門呢。
直到重生,他做回了有阿爹愛的小孩,秦明淵對他一如既往,許歸然才活回從前那般樣子。
許歸然閉了閉眼,阿爹還在,他也不曾拒絕過秦明淵,可阿奶已經要招個傻子回來做他的夫婿。
看來前世不過是阿爹死了,她沒錢給彩禮才沒一開始就提這親事。如今阿爹還在卻要和離,為了綁住自己,許阿奶這才著急忙慌地去定下,回來一通哭,她在賭許歸然會心軟。
他曾以為阿奶是真心為他好,看他拒絕秦明淵後,不願成親也沒有多說。到他十九了,才提起這事,甚至願意給哥兒招婿,這在村裡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青魚村沒有哥兒姑娘不嫁人的。
她這算盤要打空了,許歸然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許阿奶,面上平平看不出喜怒。
許阿奶還以為先前的笑是開心的意思,樂呵呵地說道:“那王二柱雖然有些毛病,但等他入贅那就是你當家做主了,這在自己家裡肯定比在別人家痛快,阿奶都幫你定好了。”話間暗戳戳踩了秦家一腳。
“你胡說什麼呢。”許安安從屋裡衝出來,他頭髮有些凌亂,腳下的布鞋半穿著,顯然是被許阿奶吵醒,著急忙慌的出來。
他一把將許阿奶的手掰開,將許歸然護在身後:“然哥兒的婚事沒定!”他只聽清許阿奶樂呵呵說的那句,此刻氣的眉毛倒豎,怎麼能給許歸然找有毛病的人,還說什麼定好了,這不汙然哥兒名聲嗎。
眼看許安安要和離,許阿奶沒的錢拿,也不裝軟和了,急道:“你個當夫郎的哥兒怎麼和婆婆說話的,我說定就是定了,用不著你管。”還沒和離呢,兒子夫郎就是該聽她的。
許安安有些驚訝,他還沒見過許阿奶這般講話,只是事關許歸然婚事,許安安是不會退步的,都要和離了還聽什麼呢。
只是他還沒說話,身後的許歸然出聲了:“拿不出禮錢王家怎麼可能讓人上門,那天你都聽到了吧,我和阿爹一分錢也不會再給你們的,你趁早去說清吧,別到時王家人來找你麻煩了。”
聞言,許阿奶一副天塌了的模樣,她沒想到,許歸然竟然如此心狠,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女人恨恨罵道,見許安安一臉兇狠地看過來又收聲了。
“等許建回來,簽了和離書,我和阿爹就走。”許歸然淡淡丟下一句,拉著疑惑不已的許安安往房中走,獨留許阿奶在院子裡哭訴。
他不會再心軟,許歸然赤紅著雙眼,反覆想著。
回到許歸然房中,許安安也想清了,因是那日許阿奶回來時正好聽見了。他本來還奇怪呢,去鎮上來回用不了這般久啊,許阿奶一大早就去,怎會到那個時辰才回到,想必是怕被發現偷聽,故意晚些回來吧。
就是,許安安嘆了口氣,許阿奶對然哥兒還是好的,現下因為要站在他這邊,會讓阿奶傷心,然哥兒心裡定不好受。不該牽扯孩子的,許安安愧疚的不行,輕輕摸了摸許歸然的腦袋,拉著人躺回床上,拿過大蒲扇搖風。
許歸然被曬的熱乎乎的,臉蛋撲紅,被阿爹一摸眼淚就忍不住落下了。
他是傷心,但不是因為許安安想的那般,是他發現許阿奶從未愛過他,不過是為了許建才對他好。看到阿爹愧疚的神情,許歸然知道阿爹誤會了,他輕聲解釋道:“阿爹,阿奶說的人是個傻子,我是傷心阿奶這般對我。”
哈?傻子!許安安氣的搖蒲扇的手都停了,想出去找人理論,又放心不下傷心的許歸然,他深吸兩口氣,溫聲安慰道:“有阿爹在呢,阿爹哄你睡一覺,好不好。”這樣的事情再多的言語都是單薄的,讓然哥兒好好休息會,過去了就好了。
見許歸然點頭,許安安輕聲哼起從阿孃那聽來的歌謠:“月亮高高掛天頂,嫦娥住在哪,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抱著緊緊看……”
許歸然睡了個飽覺,再醒來時,屋外豆腐都差不多賣完了,只剩夏禾還留在許家院子裡,和許安安說著什麼。
作者有話說:
歌是首閩南歌,鳳飛飛的《心肝寶貝》,歌詞寫的非常好啊,聽的時候想到了安安和歸然,聽的我眼淚汪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