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抹抹眼睛,再抬眼時看到什麼,他表弟在外頭幹啥呢,看上去很著急,李小苗有些疑惑,走到角落對人招招手。
李田見著李小苗眼睛一亮,他爹是李小苗爹的表弟,他是見過這個表哥的。男孩連忙跑到表哥身邊,想讓李小苗幫他說說。男孩跑來許家,見眾人都在說話,他插不進嘴,正著急不知怎麼辦呢。
“你咋來這啦。”李小苗小聲問著表弟。李田在家裡吃的好,雖然才十歲卻沒有比十四歲的李小苗矮多少,男孩湊到李小苗耳邊說了什麼,話畢還祈求地雙手合十拜了拜李小苗。
李小苗那見過這架勢,被人一求也著急了,只覺背了事要儘快解決。哥兒望前看了看,兩人說話的功夫,眾人都安靜下來了,正圍著看許安安在紙上寫著什麼,李小苗往前走,拉了拉站在人群外的許歸然。
“歸然哥,我表弟李田說他阿奶去世了,家裡人叫他來找許阿叔,問接不接白事席面。”李小苗抬頭看向許歸然,聲量不大,但院裡實在安靜,大傢伙都聽到了,裡頭的許安安也不例外。
人群裡傳來夏禾的聲音:“咋了這是,怎麼手突然抖了,安安哥你別怕,我們都在呢。”
許安安正在寫斷親書,聽見李小苗的話,他手一抖,在紙上留下一個粗黑的墨跡,幸而已經寫完了,這墨跡不礙事。哥兒搖搖頭示意沒事,強裝鎮定地將紙遞給王里正,男人識字。
“許安安與許建和離,所生哥兒許歸然,因父家不容,自願隨阿爹生活,日後婚嫁,生死福禍皆與父家各不相干。”王里正將紙上所寫唸了一遍,心中不由嘆道,這字跡端正秀麗,許安安落難前定是大戶人家的哥兒。
男人將紙遞給許建,示意人簽下名姓,了結這一樁事。
人群中有人誇著許安安字寫的好,村裡人就是男子都沒多少識字的,許安安一個哥兒不僅識字,還寫的這般好,眾人眼中凝結了一層崇拜,暗中猜著許安安的家世。
當年許安安來了,露了一手廚藝後再沒多提過別的,只說他爹是廚子,他跟著學了。廚子賺的有那麼多嗎,能請人來教哥兒讀書識字,外頭的書塾是不收哥兒女子的。
想來是許安安沒有說全,眾人心想。
“阿爹。”許歸然突然叫到,眾人轉頭一看,這才想起剛剛聽到的話,趕忙讓路給李田。
李田阿奶他們知道,快七十了還很硬朗,在村裡算是很長壽的老人了,怎地突然走了,不過沒人出聲,問這個事不是惹小孩傷心嗎。
“許阿叔,我爹叫我來問你兩日後有沒有空,我阿奶走了,想請你來做席。”李田仰著頭,大聲問道。爹說許阿叔手藝好,做的菜色好多都是他們聽都沒聽過的,有許阿叔做席,阿奶能體體面面地走。
許安安眼睫發顫,臉色很難看,但還是溫聲回著好,小男孩終於得到許安安回應,說了句要回去跟爹說便急忙忙走了。
大傢伙看著都有些同情,以為許安安在村裡沒有孃家,和離了沒地方去才難受。王里正顯然也這麼想,咳了聲說道:“村中有廢棄荒屋,你們二人可先來我屋頭住些時日,將荒屋打理好再搬過去。”
一個賭鬼,當初仗著他爹是村裡唯一的大夫,王里正和鄉親給幾分薄面,許建來問時,大傢伙就借了錢,不過都去里正家寫了欠條,怕人不認。
另一個雖說是和離的哥兒,但許安安手藝那般好,為人也和善,就是里正家有喜事,首選都是許安安。況且那些借債,在許建爹死後都是許安安還的。
兩廂對比,村裡人自是更支援許安安,那還管什麼和離的哥兒名聲不好,許歸然跟著阿爹走不講規矩,大家都是選有利可圖那方。
現下聽見里正這番話,眾人都出聲應和著。
許建臉色發黑,也不能說什麼,他害怕許安安真將他不行這事說出去,只能捏著鼻子簽好斷親書,嘴上罵道:“還不快滾,和離斷親了還要賴在這不成。”
“不行啊,建兒,許歸然是你的孩子,怎麼能籤斷親書呢。”許阿奶在一旁說道。女人攔不住兒子,見許建真簽了,心裡頭著急,沒了許歸然,等她死了,建兒怎麼辦啊。
“一個賠錢貨哥兒,走了就走了。”許建不耐地甩開許阿奶的手,轉身回了房,他得想想法子,賭場的人可不會等他。
那先前說父債子還天經地義的男子,聽見許建這麼一說也嘆了口氣,也難怪許歸然要走,有這樣的爹他也不想管。
許安安沒理會許建,他腦中一片混亂,連王里正的話都顧不上應,然哥兒前些日子說的話真的應驗了,李田阿奶真的死了,許安安呆楞地看向走過來撐著自己的許歸然。
“阿爹,別怕。”許歸然目光清澈,輕聲卻堅定的安撫道。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