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完的陶倫開始了講學,他不算天賦異稟之人,考中舉人靠的是勤奮,讓知識爛熟於心,如今教學走的也是這個法子,將知識一一掰碎了,講授給學子們,再讓人背下來。
若是讓許歸然來聽,怕是當場就要打起小呼嚕了,秦明淵睫毛顫了下,眼底閃過幾絲笑意。
幸而陶倫如今注意力都在另一人身上,沒注意到秦明淵一時的走神,他看了看身前木桌上放的紙張,對應著喚道:“陳澤天,將四書中《大學》的第一章背來。”這是考童生時便要學的。
陳澤天便是那比陶倫這個教諭還晚來一步的學子。
突然被叫到名字,陳澤天垂頭翻了個白眼,心底暗罵,這老學究故意找事呢。面上卻是老老實實站了起來,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被他爹罵,可是這玩意他哪還記得,男人舌頂了下腮幫,磕磕絆絆地背了起來。
只是才背到一半,他就背不下去了,在陶倫嚴厲的眼神中,陳澤天咬了咬牙,扯出個假笑,說道:“教諭見諒,學生有些忘了。”
陶倫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目光掃到秦明淵,心下一動,帶著些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說道:“秦明淵,你來。”
眼見恩師露出如此神情,秦明淵眨了下眼,站起身,流利地背出。他自小便過目不忘,熟讀經術後,更是悟出了許多獨到的見解,在陶倫的提問下,沒如前世那般,而是故意藏了些,不出挑地一一應答著。
“好,坐下吧。”陶倫目露一絲滿意,嘴上卻是波瀾不驚地說道,他餘光掃到黑沈個臉的陳澤天,嚴聲道:“你也坐下,好好聽講。”
察覺到身後有些惡狠狠的目光,秦明淵蹙了下眉,眼底閃過幾絲厭惡,這陳澤天還是如前世一般,心胸狹隘。看來今後的日子是消停不了了,秦明淵揉了揉眉頭。
這堂講課直到辰時末才結束,給了一刻鐘的時間給學子們休整,巳時初便要去射場學射箭騎馬了,官學提供了襻膊讓學子們綁起衣袖,方便待會動作。
在秦明淵上講課時,許家院子裡,許歸然望著樹上微黃的柿子,嚥了下口水。
一旁寫選單子的許安安瞧見,忍俊不禁,笑著說道:“哎呀,看給我們然哥兒饞的,上街去買些吃的吧,昨日晚上不是跟阿爹說要做冰食嗎?”
李小苗動了動耳朵,好奇問道:“什麼冰食,冰是什麼?”
雲州的冬日從來不下雪,是颳風的溼冷,李小苗作為土生土長的青魚村人,壓根不知道冰是什麼,哥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看著許歸然,等著人說。
“就是冷冷的,涼涼的吃食,就好像冬日的溪水那麼涼。”許歸然回過頭眨了下眼,絞盡腦汁地解釋著。
見李小苗聽他這麼一說,被熱的紅撲撲的臉上露出嚮往的神色,許歸然咧開嘴笑了下,一口白牙被日光一照,有些晃眼,哥兒對著許安安說道:“我這就去買做冰食要用的東西去,咱們中午做。”
那時秦明淵剛好回來能吃上,小工也去休息了,不怕被人看到做法。
許歸然站起身,跑去屋子裡拿了荷包和兩個籃子,拍了下李小苗的肩膀,聲音裡藏不住的雀躍:“走,小苗,咱們一塊去,回來我再教你算術。”剛剛一直練字,他早坐不住了,還是教人算術好玩些。
李小苗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利索起身,接過許歸然遞來的籃子,兩人對著許安安說了聲:“我們去了,阿爹/阿叔。”見許安安笑著點點頭,兩人便並肩離去了。
這製冰要用的硝石在藥鋪有賣,許歸然帶著李小苗搭著騾車往西市去,那兒什麼吃的都有賣,許歸然想著買些牛乳做冰酪,阿爹說他會做,再買些寒瓜荔枝,多做些花樣。
慣常坐的騾車行駛的四平八穩,沒一會便到了地方,許歸然數好銅板遞給人,便挽著李小苗往賣肉菜的市集裡去。
一路往裡走,兩邊有擺攤賣自家種的菜的,賣自己打來的野雞野兔之類的,還有賣瓜果的,許歸然左瞧瞧右看看,比較著哪家的更新鮮漂亮。
小販們高聲吆喝著,其中明顯是一對夫夫擺攤的吸引了許歸然的注意,他們分成了兩個攤位,男人賣野兔,旁邊還有扒好的完整兔毛,哥兒那個擺著一簸箕菌菇,看著是剛摘下來的,另一個簸箕裡是紅彤彤的荔枝,個頭不算大,看著像自家種的。
雖然是分開的,但男人一直在給哥兒扇風,還攏了攏人頭上的席帽,怕人被曬難受了。
“小苗,我們去那兒看看。”許歸然拉了拉李小苗的手,邊眼神示意人看夫夫攤位,邊輕聲說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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