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身形矯健的獵犬對著王小果身後汪汪直叫,似在護著王小果和他懷裡被驚醒,小聲哭著的孩子。
王小果滿臉的淚痕,左邊臉上頂著一道五指印,頰邊還有幾絲被指甲劃出來的血痕,哥兒顧不上這些,他伸手緊緊攥住男人的衣領,哽咽道:“相公,孩子一直不好,你帶他去縣裡的醫館看看好不好。”
後邊追出來的梁實娘看見兒子黑沈的臉,那隻好吃好喝養著的狗還兇狠地盯著自己,女人吶吶說道:“我想著沒那麼嚴重,你夫郎又頂嘴我一時氣極了才……”
梁實沒有再聽他孃的解釋,拉著王小果直接離開了,他先去隔壁家給 了人一隻野兔借牛車,揹著筐帶著王小果和孩子坐上了牛車,往外趕,獵犬在一旁跟著,這才有空拍了拍王小果的背,輕聲道:“別哭了,孩子會沒事的。”
後來到了醫館,大夫說是因為王小果懷胎時沒吃好養好,身子虧空,連帶著孩子沒長好,先天肺氣不足,這是胎裡帶出來的咳疾,得長年喝藥,細細養著,要不活不長。
聽見這話時,王小果抱著??褓裡的孩子,眼眶一下就溼了,他看著梁實黑沈沈的臉說不出話。
拿完藥,兩人趕著自家的牛車往村子回,王小果抽抽嗒嗒了半路,他張開口想說是梁實娘對他不好,可出口卻變成了:“都怪我不好好吃飯。”
與此同時,梁實懊悔的聲也響起了:“怪我不在家。”他記得自己在家時,哥兒吃的挺開心的,可他當時滿心都是多賺些銀錢,好讓孩子和夫郎過上好日子,聽了娘那麼一說便沒多關心哥兒了,都怪他,還害孩子得了病。
看著男人眼底化不開的自責,王小果嘴一癟,他突然喊道:“你先停車!”
梁實心裡不解但聽夫郎的話,牛車停在路邊,王小果咬了下唇,輕聲將懷孕時發生的一切都和梁實說了。
話畢,哥兒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道:“我就是怕你不在家,娘不給孩子看病,相公,我不能沒有秋兒,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我不能沒有他。”
他們的孩子是秋天出生的,叫梁秋。
王小果哭嚎著,他不知道要怎麼辦了,他可以忍受婆婆的刁難,但他的孩子不行啊。
“小果,是我對不住你,我會解決的,你別哭了。””梁實抬手輕輕擦掉哥兒的眼淚,向來硬朗的男人此刻眼眶也發紅了。
後來梁家分家了,梁實帶著他出來單過,他們分到手的錢和地不多,但好在男人還有一身打獵的本事,日子也算能過的下去,就是孩子不能停的藥是一筆大開銷。
日子就這麼過著,秋兒如今也四歲了,身子較其他孩子要單薄些,不過勉強能像正常人那般生活了。
荔村人都種荔枝,王小果他們也不例外,是因為有個大老闆每年都會從村裡收荔枝拿去賣,可今年這老闆不要了。
地裡的荔枝都熟了,賣不出去他們一年都白乾了,本來咬咬牙也能過。
可禍不單行,前些日子,秋兒被梁實大哥的孩子帶出去玩,不慎跌進水裡,那水淺,現在天又熱,放在旁人身上沒半點事,可秋兒不同,他這咳疾受不得一點涼氣。
當天夜裡孩子就又發熱又咳嗽,天一亮,他們帶著孩子去看病,大夫說得用人參吊著,要不孩子撐不過一月。
人參一根就要三兩銀子,家裡的銀錢快掏空了,秋兒的藥不能斷,荔枝又賣不出去。
說到這,王小果抬起頭,感激地看了眼許歸然:“真的是多謝你們,要不那荔枝我們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許歸然擺了擺手,若無其事地說道:“這有啥,我本來就要用的。”他眨了下眼,轉而問道:“那秋哥兒現在怎麼樣了?”
“大夫說沒有大礙了,就是還得一直喝藥。”王小果淺淺一笑,溫聲道,眼底是化不開的苦澀。
許安安在旁聽了會,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會好的。”見王小果看過來,哥兒拍了下許歸然的背,溫聲道:“然哥兒幼時也有咳疾,你看他現在好端端的,秋兒也會好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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