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許歸然驚訝地雙眼都瞪大了些,小苗竟然也這麼晚才醒,他對著從隔壁院子走過來的許安安問了個早,看樣子還是阿爹把小苗叫醒的。
和許安安簡單說了幾句後,許歸然看向李小苗揮了揮手,喊道:“小苗,來一塊洗漱,我這熱水多。”
李小苗歹歹懵懵地點了下頭,步子略有些遲緩地向許歸然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拿牙刷子和布巾了,又急急忙忙轉頭去拿。
看人呆成這樣,許歸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他扭頭拍了拍秦明淵,說道:“你去忙別的吧,小苗陪我就行了。”
“嗯。”秦明淵頷首,起身離開前不放心地多說了句:“讓李小苗倒水,你起身慢些。”
和夢裡一樣操心,許歸然瞇了下眼,心裡很受用,連聲應著:“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沒一會,院子靠外邊的一角,變成了兩個哥兒湊在一塊,刷著牙都嘰嘰喳喳說著話,是這樣都能聽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許歸然好奇地問道:“唔唔唔唔唔?”小苗你怎麼也睡到這麼晚。
“唔唔唔唔唔。”我看了半宿畫本子。說完,李小苗羞澀地笑了下,顯然是想到送他畫本子的人了。
許歸然打趣地瞥了李小苗一眼,他吐出口中泡沫,明知故問:“是不是白硯珩給你送的畫本子。”
就在前不久,白硯珩新得了一批畫本子,親自送上門。許歸然沾了李小苗的光,也得了幾本,拿到手時他大致看了眼,是畫的一個一個趣味小故事,寥寥幾筆,惟妙惟肖,很能打發時間。
聽說是林德文畫的,本來是為了給白玉清逗樂的,結果白玉清一瞧覺著能賺錢,問過林德文後找了畫手臨摹,打算製成畫本放到書鋪賣。這第一批做好的,就被白硯珩從中拿了幾本。
許歸然偶然聽到白硯珩和李小苗聊天,知道白硯珩是掛心李小苗守歲時無聊,特地送來的。
沒想到李小苗看入了迷,怕是天全亮了才想起睡覺,這才起的比許歸然還晚。
思及此,許歸然虛點了下李小苗的眼睛下方,囑咐道:“今晚可不能再看了,你眼下都黑了一塊,想看就白天看,大過年的也閒。”
李小苗連連點頭,“好,我知道了。”他悄悄對著水盆照了照自己,還要去白家拜年,可不能夜裡看了,李小苗暗下決心。
兩人洗漱的工夫,堂屋裡,菜也都上桌了,許安安在堂屋門邊招呼了兩聲吃飯了。
許歸然高聲應好,兩人洗完臉擠乾布巾,李小苗主動拿起洗臉盆把髒水倒在院外,而後一個晾兩人的布巾,一個放好洗臉盆,這才一塊走去堂屋吃飯。
今日中午吃的是昨天的剩菜,白切雞放了蔥蒜炒,比昨日更香了,還有熱乎乎的燒雞,雖然沒有剛出爐的酥脆,但滋味還是很不錯的。
吃過了飯,王狗蛋來了,還帶著他的小夥伴,李小苗、許歸然和秦明淵帶著孩子們到土路上玩地老鼠,嘻嘻哈哈的好一番熱鬧。
大冬天的,地裡小麥長的慢,不用理會。正月初一也不可能幹活,今日就是得好好休息,夏禾他們閒來無事,也去湊孩子的熱鬧了,還借了李小苗的畫本子來看,上面大多都是畫,就是沒學過字的秦雲都能看懂。
這一天平淡又幸福,潺潺流水一般過去了。
正月初二,上村裡秦雲表哥家拜年,就是農忙時兒子來秦家收稻穀的表哥家,這一回許歸然也去了,中午還留在人裡吃了飯。旁的親戚都遠了,並不在青魚村,自秦雲記事起就沒來往了,現在依舊。
正月初三,祭祖。
當年許安安是給他爹許寧在青魚村買地下葬的,如今也一塊祭拜了。許寧當年是從旁的地方逃難到楊洲的,在路上遇見了許安安他娘,孤零零的兩人結伴而行,互生情愫,定下了終身。
後來許寧靠著手藝,先是擺攤,一步步開了食肆還學了楊洲菜,最後做成了酒樓。但愛人卻是早早離世只留下一個孩子,兩人情深義重,許寧從未想過另娶她人。
是以許安安不知祖先是誰,也沒有旁的親戚,這樣的日子只需祭拜親爹親孃。
許安安親孃是在楊洲江都府買地下葬的,當年戰亂,他和爹只能帶著孃的牌位走,是想著有朝一日還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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