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山並不慌張,邁腿往側邊斜跨了半步,沉下肩膀,槍口穩穩地壓在被積雪壓彎的灌木缺口。
「我知道,爺,您別下來!」
陸老爺子在雪坡上急紅了眼,手死死攥著獵槍,乾裂的嘴唇撥出大團白汽:「你小子少逞能!往右撤,別擋了狗的路!」
「我引它走。」
陸青山眼皮都沒眨一下,死死盯著那處灌木,想起老爺子那條在風雪裡微微顫抖的傷腿,「您腿慢,下來反倒不好退。」
「放屁!你才摸槍幾天?顯著你了!」老爺子氣得直罵娘,作勢就要往雪坡下挫。
「爺,我有譜。」
陸青山的聲音異常冷靜。
話音未落,前方的灌木叢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粗壯的枯枝瞬間被暴力拱開。
那頭炮卵子終於露了頭。
這是一頭足有三百多斤的大傢伙,渾身黑鬃上掛滿了冰甲,堅硬如鐵。它兩根獠牙足有巴掌長,往外翻拱著,半邊嘴角掛著黑紅的凍血,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與野獸的狂暴氣味。前腿受了傷,走起來一瘸一拐,但每一次落地,都將半尺深的雪窩子踩得稀爛。
「汪!」
大黃低吼一聲,率先發難。
藉著雪地的摩擦力,一口咬向野豬的後腿腱子。可那野豬皮糙肉厚,身子猛地一抖,一股巨力直接將大黃甩飛出去。大黃在雪地裡滾了兩個圈,吃了一嘴雪,哼哧著又爬了起來。
陸老爺子在山坡上看到後心疼得直叫:「大黃!回來!別硬頂!」
青尾從左側的視覺死角繞了過去,身形靈巧地往上一躥,尖利的狗牙死死咬住野豬那隻滿是傷疤的耳朵。
炮卵子吃痛,狂怒地一甩頭,鋒利的獠牙擦著青尾的脖頸掃過,帶起一串血花。
青尾險險避開,落地後退到一棵老紅松後,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嗚聲。
陸青山探手摸向腰間的彈袋。
「青山,別開空槍!」陸老爺子在坡上扯著脖子喊,聲音都顫了,「打肩窩!別貪頭,那地方骨頭硬,容易跳彈!」
「聽見了。」
陸青山回應,大拇指扣下擊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咔噠」。
此時,那頭炮卵子被兩隻獵狗纏得徹底暴怒。
陸青山將槍托死死頂住右肩。
他的右眼在這一瞬間與野豬前腿後側。那片微微起伏的皮毛連成了一條直線。
「砰!」
一團刺眼的火光噴湧而出。
巨大的後坐力撞得陸青山肩膀一晃,但他腳下扎著馬步,生生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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