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見鬼 威騎震四海
溫泯走出了軍帳。
他沒穿鞋, 他那軍靴穿起來有些麻煩,懶得穿,故赤著腳。赤腳踩在草地上, 草地軟乎乎的,倒是不紮腳。
前面燃著篝火,篝火旁圍坐著一圈士兵, 被圍在中間的兩人在玩角抵,圍著他們的一圈人一邊吶喊助威, 一邊喝酒下注——這是在賭博, 賭誰會贏。
軍中明面上禁酒禁賭, 但實際上只要長官不管,喝喝小酒,玩玩骰子,很正常。溫泯不管這些,他的兵愛喝酒喝酒,愛賭博賭博, 只要行軍時別掉鏈子就行。
角抵是古代類似相撲一類的力量對抗遊戲, 起源於先秦。允朝時, 角抵在宮中軍中都非常流行, 在軍中它是訓練專案, 在宮中它便是一種表演活動,大型宮宴上都有角抵表演,權貴愛看, 就連允聖皇帝辜樊瀟, 在為修煉長生不老術閉關前也很愛看。
那兩個士兵在草地上玩角抵,玩得很投入,周圍賭博的人加油助威, 也很投入,就因為他們太投入了,加之溫泯光著腳,踩的還是草地,走過來跟鬼一樣沒聲音,所以沒有人察覺到溫泯過來了。
溫泯剛從與顧泠風顛鸞倒鳳的美夢中醒來,腦子還沒清醒,他就想來看看這群人在吵什麼,來了之後也不出聲,就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他們玩角抵。
其實他也沒認真看,一直在那裡揉眼睛,他沒醒透,半夢半醒的就出來了。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溫泯安安靜靜站在暗處,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因為光線緣故看不清人,只看到模糊的黑色輪廓;周圍荒郊野嶺的,結合士兵們睡前無聊講的鬼故事,溫泯往那一站,乍一看過去就特別像只飄忽不定的……鬼。
人扎堆就愛聊天,士兵扎堆同樣愛聊天。除了急行軍、作戰時期、戰備狀態等要緊時刻外,在沒那麼緊張的時候,士兵們常常談天說地,尤其在睡前,講故事是固定專案,這些故事裡不乏離奇的鬼故事,鬼故事一旦聽多了,遇到點風吹草動就覺得像鬼。
正在玩角抵的兩個人中,有一個叫葉霽凇的,玩著玩著突然目光一瞥,碰巧掃過溫泯站著的方向,乍一看真以為那裡飄了一隻孤魂野鬼,登時腦子裡閃現出這些夜裡聽過的許多鬼故事,於是他冷不丁地嚎一嗓子,大喊:“有鬼!”
他只是喊,卻沒有怕,能跟溫泯到現在的,膽子就沒有小的。
年輕氣盛就是衝動啊,葉霽凇在沒弄清楚事實的情況下,就頂開了跟他玩角抵的另一名士兵,三步作兩步跨到篝火旁,火急火燎地從裡面掏出一根正在燃燒的木棍當火把舉了起來,一邊舉一邊風風火火地往溫泯的方向衝去,邊衝還邊朝周圍計程車兵喊道:“讓開!有鬼!我來驅鬼!”
眾士兵一聽有鬼,紛紛轉身往背後看去。葉霽凇撥開眾人,舉著火把衝在前頭,急匆匆將火把往前一照。
火光照向溫泯的臉,溫泯臉上還一副沒睡醒的表情,一隻手還在那揉眼睛,刺眼的火光突然照過來,刺得他一下子醒了個七七八八。
看清楚“鬼”是誰之後,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溫泯什麼時候來的?鬼是溫泯?不不不,溫泯比鬼可怕!
溫泯莫名其妙地抬眼,整個人都是懵的,但他只懵了兩秒就反應了過來,然後他立即衝著葉霽凇大罵:“瞎了眼的瘟貨,眼珠子廢了就挖了。你全家才是鬼!你……”
溫泯還想繼續罵,但他“你”了兩聲後,後面的居然沒罵出來。
溫泯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葉霽凇看了又看,看完還“咦”了一聲。
溫泯差點以為自己沒從夢中醒來。他夢裡剛跟泠風親親抱抱沒羞沒躁,一睜眼,居然發現泠風就在自己面前,神了個奇了。
當然,顧泠風在嵩州城,不可能出現在溫泯面前,現在在溫泯面前的是葉霽凇。葉霽凇跟顧泠風年紀相仿,長相居然也有那麼一點相似,但也沒有特別相似,大概像個三四分吧,不過僅憑這三四分,溫泯便能從他身上看出顧泠風的影子來。
溫泯繼續揉眼睛,揉了又揉,一群士兵就看著他光著腳在那揉眼睛。士兵們個個不作聲,大氣不敢出。
溫泯自己都震驚了,怎麼行軍這麼些天,他都沒注意到軍中有個人像泠風?
他當然沒注意到了,溫泯壓根就沒認真看過他手下這些兵的臉!一個都沒有!這麼多兵,溫泯一個個的都只當他們是能打仗的蘿蔔白菜,而非有血有肉的人!蘿蔔白菜有什麼好看的?溫泯只在意打仗,打勝仗,他不在意人,換誰跟他都一樣。
溫泯看了又看,葉霽凇穿著軍裝,人很精神,溫泯忽然覺得十分稀奇,這就好像他家弱弱唧唧的小傻子顧泠風,一下子不弱了,支稜起來了,都穿起軍裝來了!
這就好比自家的寵物小貓突然換了身老虎皮膚,這不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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