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秘術師》第208章 釘子 威騎震四海(2)

樹底下，溫泯繼續削樹枝。

這段時間都是葉霽凇主動來找溫泯了，溫泯卻不再像以前那樣主動去找他。

溫泯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把葉霽凇變成第二個顧泠風來陪他，讓葉霽凇像顧泠風那樣充滿愛意地往自己懷裡撲來，可如今葉霽凇有了愛的苗頭，溫泯卻有了退的想法。

為什麼？因為隨著葉霽凇對溫泯愈發親近，溫泯就愈發覺得他不像泠風。

顧泠風愛玩玩具，葉霽凇長大了不玩這些；顧泠風跟溫泯說話，說的都是院子裡的花兒啦、窗邊的小鳥啦、天上的月亮啦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充滿童趣，但葉霽凇會跟溫泯聊天下大勢，這話題太大了溫泯不想聊；葉霽凇踢蹴鞠很厲害，經常當隊長，顧泠風斷斷是做不到的；顧泠風是個孩子，葉霽凇已經是大人了。

人和城池終是不一樣的，城池立在那裡，是咋樣就是咋樣；而人，卻會在一點一點的接觸和互動中，發現他不是初見時認為的那個樣子。

於是溫泯落寞地想：葉霽凇不是泠風，他也不可能變成泠風，用什麼方法也沒用。

這個認識讓溫泯垂頭喪氣起來。

這就好比什麼？好比溫泯興沖沖地盯上了一座城池，著手攻打，可地形調查做了，進攻前的迷惑與騷擾也做了，時機成熟後發起猛烈進攻，眼看著城池就要在他的強烈攻勢下落入囊中，他卻突然發現，這座城池不是他想要的那個樣子。

而且到了後面，溫泯這畜生一樣的腦子終於生出了一點人性來，溫泯開始思考：我這樣做，泠風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溫泯馬上又想：不，泠風不會知道的。

顧泠風是個小傻子，又遠在嵩州城，他當然不會知道了。

溫泯又接著想：可就算泠風不知道，我就不會愧疚嗎？

他這麼想著，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果真從胸口生了出來，不停地騷擾他。

溫泯震驚地想道：他孃的，我把人橫著砍，豎著砍，砍腦袋，砍腰骨，我都沒愧疚，我現在為什麼會愧疚？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畜生也會愧疚了。

不僅是會愧疚而已，這股愧疚感越來愈濃、越來愈濃，化作煙雲，時刻纏繞著溫泯。如果說葉霽凇睡前睡醒都在想溫泯，那麼溫泯就是睡前睡醒都在想“我這麼做是不是對不起泠風”。

葉霽凇是座城池，溫泯在臨近勝利的前一秒，萌生了不想要這座城池的想法。

溫泯這畜生不想玩了。

於是溫泯開始逐漸疏遠葉霽凇

事情發展到現在，溫泯不想玩了，葉霽凇就慌了。

葉霽凇不知道溫泯心中的彎彎繞繞，站在他的角度想就是：將軍本來跟我好好的，最近卻有些躲著我，是我做錯了什麼，惹他生氣了嗎？還是說他對我的熱情勁過了？

葉霽凇越想，他就越慌，人越慌，就越愛。

溫泯能看出他慌，於是溫泯的愧疚增加了一份給葉霽凇。

溫泯想：是我一頭腦熱，是我騙了他。

溫泯眉頭微微皺起，又想：我現在是不是既對不起泠風，又對不起葉霽凇？

溫泯摘下幾片樹葉，茫然地放在嘴裡嚼，他現在很想找人問一句：我是不是很壞？

能問出這一句話來，畜生才算終於通了點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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