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教書 威騎震四海
溫泯見顧泠風眼淚嘩啦啦地流, 心裡暖了又暖，軟了又軟，高興地想：看啊, 有人這麼關心我。
溫泯輕輕用指腹擦去了顧泠風的眼淚，哄道：“乖啊，不哭。”
顧泠風那雙小狗眼一直看著溫泯, 溫泯也看著顧泠風那雙小狗眼。
恍惚間，那雙眼睛在溫泯眼中竟然開始變化, 變成了葉霽凇的眼。
葉霽凇與顧泠風有四分相似, 葉霽凇也是這樣一雙小狗眼。
溫泯心臟驟然一酸, 酸流密密麻麻遍佈胸口。
過去溫泯把葉霽凇當作顧泠風的影子，可現在看著顧泠風，卻會想起葉霽凇。
可葉霽凇已經死了。
溫泯知道自己畜生。溫泯的眼神毫無底氣地往下轉去，羞愧從心底升起。
溫泯的眼珠無底氣地亂轉，他偷偷抬起眼來，看到顧泠風那張單純無邪的臉, 於是從他心底海溝幽暗處生髮出了一絲見不得光的竊喜來。溫泯悄悄地想：泠風什麼都不懂。幸好他什麼都不懂。
溫泯試探著, 小心翼翼地將顧泠風抱入了懷中。
從這天起, 顧泠風也在胡兮卿家住下了。
溫泯身體虛弱, 還坐著輪椅, 但手可以正常使用，於是他像以前那樣，經常給顧泠風做些小玩意。
溫泯對顧泠風懷有愧意, 於是這段時間對顧泠風愈發溫柔, 給顧泠風做玩具也做得愈發的勤，連顧泠風都勸道：“泯哥哥，你休息會吧。”
這日兩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 溫泯手拿小刀雕木頭，很快就雕出一對喜氣洋洋的胖娃娃，顧泠風驚喜地“哇”了一聲，誇道：“泯哥哥，你好厲害！”
顧泠風擺弄著兩個胖娃娃，隨口說了一句：“兩個胖娃娃能不能戴帽子呢？”
溫泯聞言，馬上又用手中剩下的木頭給胖娃娃雕出了兩頂帽子來。
“哇！”顧泠風兩眼亮晶晶，歡快道：“泯哥哥，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聽到這話，溫泯心裡“咯噔”一下。
明明是好話，卻像針一樣刺著溫泯，溫泯心中羞愧感再次升起。
溫泯支支吾吾道：“啊……是嗎？我好嗎？”
顧泠風依舊天真爛漫，“泯哥哥最好了！”
而此時，另一個聲音突兀地在溫泯耳邊響起，是葉霽凇的聲音。
葉霽凇說：“溫泯，你看不起我。”
葉霽凇的話像仙人掌綿密的刺，細細密密地扎著溫泯。
如今對溫泯來說，顧泠風天真無邪的話是刺，葉霽凇執拗倔強的話也是刺，兩頭刺著溫泯。溫泯一向是頭直來直往的野獸，可如今，直來直往的野獸也體會到了一種由愧疚、難過、痛苦交織在一起的無比覆雜的情緒。
野獸的心“咯噔咯噔”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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