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爛醉 千里追風記
玉慕生繼續往下說：“韓遂明救了清陵後, 我便說和他跟清陵太守，讓清陵太守將他招安，讓他帶著他的人馬進駐清陵, 在清陵做了個校尉。”
在古代，剿匪成本高，招安則能以較低代價將武裝力量轉為官方資源, 所以是常有的事。
“這挺好。”戚懷安說。
“可他一進城，就帶他的人圍了太守府, 把清陵太守嚇得不敢出門。”
“這是為何？”
“那孩子, 我以前待他不錯, 他也知恩圖報，一直想做些事情報答我，只是年輕任性，報答的方式讓人哭笑不得。”玉慕生滿臉無奈道。
玉慕生說：“那天，韓遂明帶人圍了太守府，自己進去跟太守談判, 他說只給他封官太小氣了, 這事我也有功勞, 他要太守也給我一個官做做, 他甚至連讓我做什麼都想好了。韓遂明是這麼跟太守說的：‘那個清陵君不是全家被殺了嗎？他家的府邸現在空著沒人住, 不如這樣，你把他家府邸給我小叔叔住，讓我小叔叔來當新的清陵君。’”
玉慕生解釋了一下：“按輩分, 韓遂明要喚我一聲‘小叔叔’。”
“這孩子做事也太任性。”
“是任性。太守當然不可能答應, 連連拒絕，太守說：‘清陵君是聖上所封，不是我讓誰當就讓誰當的！如真像你所說那樣行事, 是要掉腦袋的！’”
“正是如此。”
“韓遂明又問太守：‘清陵君全家被殺一事，你上報朝廷沒有？’太守支支吾吾不敢說話，韓遂明哈哈笑道：‘沒報吧！’”
“太守沒有上報此事？”
“沒有，他不敢報。清陵君雖在清陵沒有實權，但畢竟是個爵爺，爵爺在任地被殺，太守必會因失職罪受到牽連，所以太守不敢報，他想再拖一拖。”
“這可是太守的不對了，任何事情，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他拖下去，被發現了，受到的責罰只會更重。”
“是這麼個道理，但太守目光短淺，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韓遂明便對他說：‘反正你也沒上報，這事不用跟誰說，悄悄讓我小叔叔去填那清陵君的位置就好。’太守依然不答應。就在這時，突然出了件大事，隔壁南鞅土酋勾結城外匪幫，爆發動亂。”
土酋是當地少數民族的首領，朝廷給他們封了官職。
玉慕生道：“這場動亂，不僅將南鞅鬧得亂七八糟，還禍及周圍的清陵、十文、白水，亂軍打到清陵來了。”
戚懷安說：“這事我知道。之前嘉州軍隊調動，胡先生察覺到嘉州不太平，才調我過來鎮守。嘉州軍隊調動，就是為了鎮壓南鞅土酋勾結城外匪幫的動亂吧？”
“是。”玉慕生點頭，“清陵兵弱，當官的沒一個有主意的，太守被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只能依靠韓遂明和他帶來的匪兵，他們雖然作風不正，但是能打。太守去求韓遂明守城，韓遂明又把讓我當清陵君的條件提了出來，這事雖然荒唐，但當時情況緊急，太守只能順了他的意，我也沒有辦法，只好由著他的性子來了。”
玉慕生緩緩敘述著，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來看，似乎不像撒謊。
“後來呢？”戚懷安問。
“後來，韓遂明帶人與亂軍開戰，雖然勇猛，但對方人多，一時落了下風，不得已，我只能將錯就錯，冒充清陵君給十文、白水、南鞅的太守寫信，遊說他們聯兵作戰。清陵君雖無實權，但這個名頭卻很有威望。藉著清陵君的號召力，我將四個郡的兵力聯合起來，眾人齊心，擊退了亂軍。這個事情後來鬧大了，因為朝廷得知了此事，太子作親筆信，又親自寫牌匾，送來嘉州，表彰我這個‘清陵君’，還有清陵太守，陣仗頗大。”
戚懷安啞然，過了一會後說：“這樣的話，清陵太守就更不敢把真相上報了。他要是早些上報還好，早些上報只是失職，如今太子的親筆信和親自寫的牌匾都下來了，這就變成了更嚴重的欺君。”
“沒錯，太守不敢報，甚至求著我一起瞞下去，於是這個清陵君我只能一直當了下來。”玉慕生無奈地嘆氣道。
玉慕生又是嘆氣又是滿臉無奈，加上他現在比起以前變得穩重平和，所以任誰都會以為他說的是實話，更何況一直對他有弟弟濾鏡的戚懷安。
玉慕生“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酒，臉上表情落寞，雙目茫然地望向遠方。戚懷安看他這個樣子，心中疼了一疼，想道：他在長宴受了挫，連家都回不去了，輾轉去了嘉州，又經歷了恩人全家被屠，自己無能為力這樣的事情，想來必有許多悔恨，心中惆悵，我可該如何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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