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秘術師》第283章雙生紅顏未白頭(2)

作者：舟木·13天前

玉慕生作為三大集團的首腦之一，竟然不在宴會上，獨自跑到了這裡來，剛才胡兮卿一直在哄童凌，注意力都放在童凌身上，倒是不知玉慕生站在那多久了。

月光照在玉慕生臉上，胡兮卿從玉慕生枯木一樣的臉上看到了幾分觸動。

說玉慕生像枯木，倒不是說玉慕生變難看了，儘管他瘦了許多，臉上又滿是病容，但他底子好，再怎麼折騰都是一副好相貌，甚至比起以前更多了分沈澱下來的氣質，反而更具魅力，說他像枯木，是因為自從戚懷安死後，玉慕生就沒了生機，整個人似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而此刻，這潭死水動了動，胡兮卿想這大概是因為童凌話語間提到了戚懷安的緣故。

見胡兮卿發現了自己，玉慕生很淡定，他禮貌地朝胡兮卿點點頭，就悄悄地返回去了。

宴會散去時，胡兮卿沒回自己軍帳，而是去了玉慕生那裡。

夜已經很深了，玉慕生點了盞燈，在昏黃的燈光下畫畫，胡兮卿心想這燈太暗，便又去找了兩個燭臺來，胡兮卿點亮燭臺，放在玉慕生畫畫的桌上，這樣一來，光線亮了幾倍。

玉慕生失神地望著燭臺喃喃：“以前，大哥也會這樣，我在晚上畫畫，他怕我看不清楚，就把家裡所有燭臺都找出來，全點上，房間裡亮得跟白天似的。”

“懷安一向心細。”胡兮卿說。

胡兮卿去看玉慕生畫的畫，只見畫幅上畫的是棵果樹，果樹的枝葉間結著紅色和橘色兩種顏色的果實，每一顆紅色果實都與一顆橘色果實並蒂相生，一紅一橘為一組，一段樹枝上結了多組這樣的果實。

玉慕生畫技高超，畫中果樹綠意盎然，果實更是叫人垂涎欲滴。

胡兮卿瞧了瞧，說：“這種果子，我在祿江口見過。”

玉慕生道：“胡先生好記性，這是祿江口特有的一種果子，叫雙生果。”

胡兮卿說：“我在阿閩家中吃過，紅果很甜，橘果略苦。阿閩說，若光吃橘果，這苦味倒也還好，不至於難以下嚥，但若先吃了紅果，再來吃橘果，嘗過了甜的再吃苦的，那就會苦得不得了，苦到難以下嚥，甚至哭出來。阿閩說，人過日子，也是如此。”

玉慕生道：“瞻和說得沒錯，確是如此，嘗過了甜，往後苦的更苦。”

說著，玉慕生呆呆地望著搖曳的燭火恍了神。

玉慕生想起了戚懷安，他跟戚懷安在黎安的那段日子，甜得不能再甜。戚懷安是玉慕生的多年念想，經歷了許多等待與失望才得到，所以玉慕生很珍惜，恨不得牢牢抓緊，加之他跟戚懷安的這段關係是他下藥得來的，玉慕生知道戚懷安光明磊落，對用藥這種下作手段一向鄙夷，難免心中惴惴，玉慕生害怕戚懷安在鄙夷下藥的同時連帶著鄙夷自己，種種緣由疊加在一起，以至於剛開始的時候玉慕生對戚懷安幾乎百依百順，他甚至會在床上誘惑戚懷安，摟著戚懷安，放低語調，一聲聲地說：

“大哥，你怎樣對我都成的。”

“大哥，你可以再把我弄疼一點。”

當年那個叫周軒的書生，作為一個外來人，卻把祿江口有權有錢有美貌的龍家小姐龍元夏迷得魂都不要了，多少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玉慕生雖沒跟周軒打過多少交道，但畢竟是他的血脈，在這方面有點天賦不奇怪，戚懷安沈迷武學多年，清心寡慾，也被玉慕生誘得放了縱。戚懷安越放縱，玉慕生心裡就越歡喜，不管被折騰成什麼樣玉慕生看著戚懷安都總是笑，他的目光彷彿在說：

大哥，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而戚懷安心細如髮，很快就發現了玉慕生心底的不安。戚懷安猜玉慕生是怕自己這次又走，於是戚懷安把玉慕生整個人籠在懷裡，他身材高大，能把玉慕生完全籠住，戚懷安像小時候那樣輕拍玉慕生的背，認真地告訴玉慕生：“這次我不會再走了。”

“真的？”玉慕生問。

戚懷安看著他回答：“真的。”

說著，那隻拍著玉慕生後背的手從輕拍變成了輕撫，順著玉慕生的脊柱慢慢地撫過，玉慕生冷不丁一顫，不知怎的竟有點兒怒，玉慕生臉一紅，瞪著戚懷安質問：“戚懷安，你離開祿江口這些年都去哪裡學了壞？”

戚懷安卻笑道：“那不是大哥怎樣都成嗎？”

玉慕生的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他想拿手臂去擋臉，戚懷安卻故意把他手拿開，就這麼看著他臉紅。

玉慕生又羞又惱，但同時也很快樂，玉慕生開心地想：他在你們面前是正人君子，是戚大哥，但在我面前，他不一樣，他是我一個人的。

正是經歷過這種甜得像蜜罐的甜蜜時光，後來苦的時候才會格外苦，就好像那祿江口的雙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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