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秘術師》第301章 改變 兵敗隨仁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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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翰年間，北伐期間，衍州，白鶴城。

屈恩從獄中救走了東方孤白，並下令封鎖訊息。

此時東方孤白已接近瀕死，屈恩把他救了回來，放在自己府中養著。

東方孤白長年跟鹿蜀生活在一起，受鹿蜀靈氣滋養，身體較常人好，養了一段時間，他身上臉上的傷疤都淡了下去，身體漸漸恢覆得跟從前一樣。

這幾天東方孤白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動了，屈恩常見他一身白衣，黑髮如墨，獨自在院子裡澆花。

東方孤白長身鶴立，光看背影便覺此人清冷出塵，像一張掛在牆上的工筆畫，又像開在風雪中的白梅花。屈恩看著他，覺得他看上去還 跟以前一樣，依舊是座摸不著的雪山，可若走過去跟他接觸，卻又發現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東方孤白的動作變遲緩了。

從前東方孤白是個非常乾脆利落的人，說話常用“有”、“是”這樣簡短利落的詞彙，乾乾脆脆不猶豫，胡兮卿曾評價他“像冷厲的雪山，而不是黏黏糊糊的沼澤”。

而現在的東方孤白，屈恩跟他說話，問他問題時，他需要猶豫好一會才慢慢給出回答，不知是在認真思考、小心斟酌，還是如今的他大腦已經有些混沌了——據說受過重創的人的腦子會變遲鈍。

屈恩小心翼翼地觀察，自認為應該是前者，因為屈恩看到東方孤白眼眸低垂，眼珠子悄悄左右轉動，像是個認真思考、小心斟酌的樣子。

但屈恩很快覺得不對，以東方孤白的傲脾氣，向來都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幾時斟酌過用詞？他是怎麼了？

屈恩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在獄中有人給東方孤白用刑，有時用刑前還會問話，如果回答得不對，沒有讓人滿意，這天的刑罰就會加重，所以東方孤白才養成了斟酌用詞、小心回答的習慣，他分明是受刑受怕了。

思及此，屈恩一陣心酸，他想走上去離他近些，東方孤白卻後退半步，微微躬身，畢恭畢敬喚了聲：“大王。”

他學會了叫“大王”，而不再叫“大人”。

東方孤白在獄中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他學乖了。

東方孤白學乖了，屈恩應該高興才對，畢竟屈恩早就不滿東方孤白那副恃才傲物、目中無人，敢以下犯上頂撞自己的德性了，如今這人得了教訓，終於乖了，但也更加疏遠了，這人本就冷冰冰的難以親近，再一疏遠，可不就真的遠到天邊去了？

屈恩是座不穩定的火山，多疑暴躁，喜怒無常，換做以前，東方孤白擺這樣一副樣子，他早已暴跳如雷，大機率又要罰人，但這次，屈恩知道是自己對不住他，所以沈住了性子。

兩人坐在屈恩府中後花園的小亭子裡，屈恩正襟危坐，東方孤白畢恭畢敬。屈恩耐著性子說了許久，才讓東方孤白開了口，也說了一些心裡話。

東方孤白垂眸，恭敬道：“大王，我是你從雪山溝救回來的，要不是遇見大王，我早就已經死了。”

屈恩道：“這是哪裡話？我能遇見你，這些年得你輔佐，才是我屈恩三生有幸。”

東方孤白說：“大王可能不知道，我在遇到大王前，是不跟人在一起的，而是跟一群名為鹿蜀的異獸生活在一起。”

屈恩恍然，當年他就是聽說雪山溝有一種名為鹿蜀的奇獸，才會興致勃勃進山打獵，沒想到獵沒打著，卻撿回來了一個東方孤白。

東方孤白畢恭畢敬，繼續道：“我長年與獸為伍，不與人接觸，在為人處事上有所欠缺，離開雪山溝後本應該好好學學，可那時因得大王偏袒，自身又心高氣傲，所以就這麼我行我素了這麼些年，是我不懂事。這幾年我樹敵良多，若不是大王袒護，恐怕早已沒命。”

屈恩連忙說：“你樹敵良多，也是因為為我做事，你這些年忠心耿耿，我知道。”

東方孤白搖頭，低眉順目道：“我不敢在大王面前說忠心。請大王許我說幾句真心話，我知大王有時疑我，我也曾因大王疑我而心有不悅，如今想來，確是我從前不懂事，我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換做是誰都要生疑，我又怎敢不悅？”

屈恩啞然，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這番話，換做以前的東方孤白，是決計說不出來的，更別提這恭順的姿態。

過去的東方孤白忠而不順，說話做事帶著傲氣，從不知“恭順”二字怎麼寫，跟周圍人格格不入，如今他終於變得跟旁人一樣了，可屈恩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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