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秘術師》第336章好人往事皆如煙(1)

作者：舟木·15天前

第336章好人往事皆如煙

現代, 星城，市中心，某大廈頂樓。

胡兮卿漸漸結束施法, 水聲消失，他面前那頂鳳冠不僅妖氣被消除殆盡，還被重新修覆了一遍, 金屬上的鏽跡被去除，乾枯氧化的翠鳥羽毛煥然一新, 鑲嵌的寶石重新煥發光彩, 鳳冠又變回了千年前華麗奪目的狀態。

胡兮卿對屏風後面的林玄初說：“諾, 妖氣我消掉了，還幫你把冠修覆好了。”

林玄初點頭，用蒼老的聲音說：“好。兮卿，你還是個好人。”

胡兮卿搖頭，“我不喜歡這個評價。”

胡兮卿想當好人有什麼好？當好人一點都不好，好人重感情, 反而容易消耗自己, 好人總是不忍心傷害他人, 卻很容易被他人索取。剛當人的時候胡兮卿覺得被人說是好人是一種誇讚, 但現在胡兮卿卻覺得, 真他媽放狗屁。

胡兮卿思緒亂飛，他心想自己是一隻九尾狐妖啊，按照傳統劇情, 九尾狐妖禍國殃民、壞事做盡、危害人群, 自己是個多麼好的壞人胚子啊，就應該在各大劇本里搶佔大反派的位置，當什麼好人？然而事實卻是, 胡兮卿在別人眼裡一直是個好人角色，這個“別人”包括且不限於朋友、同事、仇敵。

胡兮卿覺得自己做人做得太成功，反而襯得做妖做得太失敗。

這是應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林玄初又道：“兮卿什麼都好，就是太犟。”

哪怕過了一千年，翰元帝林玄初依然清晰地記得永續冤案過去後，他將九尾狐關在頌陽宮裡的情形。

在林玄初印象中，胡兮卿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不開心了、難過了，他會耐心地陪伴在你左右，溫言安慰；遇到棘手的事，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解決，因為他看不得你焦急；不怎生氣，不愛發脾氣，開他玩笑也只是徉怒，不往心裡去……正是因為胡兮卿是這樣一個好說話的人，所以一開始林玄初以為，儘管永續冤案期間他們發生過不愉快，但勸一勸，兮卿還是會順著他的。

可沒想到胡兮卿卻表現出了一種決絕的執拗來。

他要走他就是要走，誰也攔不住，哪怕打碎他的內丹、封了他的法力、用符針釘了他的靈脈，在頌陽宮上空及四周佈下嚴密的法陣防止他逃脫，他的神通施展不出來，他依然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變回狐狸原身日覆一日堅持不懈地在牆角打洞——狐狸擅打洞，當林玄初發現的時候，胡兮卿挖的地洞差一點就到頌陽宮外了。

林玄初不停地妥協讓步，他答應給胡兮卿平反，甚至答應給陸方洲和秦之旭平反，他說要立胡兮卿為後，他把他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給胡兮卿。

林玄初有時也會委屈，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但胡兮卿卻反問他：“你捫心自問，這些是你自己想做的，還是我想要的？”

胡兮卿說：“我說了很多次我要自由，你假裝沒聽到，只是不停地把你的願望強加到我的頭上，試圖扭曲我的意願，最終達到讓我順從你的目的。”

胡兮卿又說：“你是人族的皇帝，你的人族臣民必須順從於你，但我是妖怪，剝除人的偽裝後，我不歸你管。”

後來林玄初聽從建議，用馴狐的手段馴化胡兮卿。

很多動物都能被馴化，狐狸也能，但胡兮卿卻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他在馴獸籠中撕著自己的皮肉以表示對馴化的強烈反抗，嚇得林玄初只能放棄。

硬的不行來軟的，林玄初放低姿態，對變回狐狸原身的胡兮卿深情地說他是真的愛他，那隻蜷在地上的九尾狐抬起它赤紅色的狐狸眼看了林玄初一眼，妖氣畢露，陰陽怪氣地冷笑道：“我不屈居人下，不知陛下可願？”

林玄初還沒回答，九尾狐突然撲了上來，把林玄初撲倒在地，胡兮卿變成人形，壓著皇帝開始解自己腰帶，然而解了一半，他停住，死死盯著林玄初看了半晌，最終放開了林玄初，嘆息搖頭道：“陛下，我不願就是我不願。這世間，有六個字是最寶貴的：我不願、我願意。”

林玄初從回憶中抽身，隔著屏風看穿著現代服裝的胡兮卿。無論是著古裝還是穿現代人的衣服，胡兮卿的身姿都可以用“長身玉立”來形容。

林玄初問胡兮卿：“兮卿，過去你跟我說，你不願就是你不願，你不願就不妥協，那我倒是想問你，你跟琨臣，是妥協還是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