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秘術師》第342章 【全章大修】君心 塵埃皆落定(1)

第342章 【全章大修】君心 塵埃皆落定

胡兮卿對林玄初一向沒好臉色。

秦之旭和陸方洲死後, 身為丞相的胡兮卿一直追問林玄初，宜文兵變的真相是什麼？秦之旭和陸方洲真的要造反嗎？

起初林玄初一口咬定是，他們是要造反。胡兮卿又追問, 他們一向與你情深意篤，怎麼會突然造反？林玄初說，人心易變。胡兮卿說, 人心易變的怕是你吧？

若只是追問還罷了，直到有一天, 胡兮卿說, 他要自己去查宜文兵變的真相, 如果之旭和方洲是清白的，他不會饒過他。

畢竟是隻狐狸，而不是真正的人類，在政治上到底幼稚，胡兮卿這話，心裡想想也就罷了, 他卻拿出來當著皇帝的面講, 這是威脅。

沒有哪個皇帝會受人威脅。

威脅就等於給人爬到了頭頂上去, 辜樊瀟死前叮囑, 君君臣臣, 絕不能讓臣子爬到國君的頭上，包括在姿態上、語言上、道德上，方方面面, 都不可以, 君權就是壓制，是你去壓制別人，而不是別人來壓制你。權力是不由分說的支配。

況且胡兮卿說出了這句話, 他就真的會去做，林玄初知道，只要胡兮卿真的去做，他就一定有能力做成。

胡兮卿陪伴在林玄初身邊這麼多年，好像總是有無限神通，要做什麼事，就總有辦法做成。

登基之後，林玄初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查胡兮卿的底細，人群裡查不到，就去妖怪群裡查，如今他是皇帝，他有權利，有手段。

其實林玄初早就猜到胡兮卿不是一般人，早在開渡靈渠那時候起，林玄初就在懷疑了，但那時的林玄初對胡兮卿是百分百信任，就算猜到胡兮卿有問題又怎樣，那時候的林玄初堅信，兮卿不會傷害自己，兮卿永遠都跟自己站在一起，既然如此，那麼兮卿是什麼，有那麼重要嗎？有什麼必要去查呢？

然而林玄初對胡兮卿的信任在林玄初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被擊垮了，不僅是對胡兮卿，林玄初對所有人的信任，都從那一刻起消失殆盡。

掌了權就不能再談信任，權是支配，而非信任，坐在那個位置上，看誰都可疑。

林玄初雖然身份上正統，但卻是反賊出身，他手底下的這幫人也都是反賊出身，個個不是善茬。鄧浮屠不必講，反賊頭子；齊長安、祝霓殤在來嵩州城之前組建過起義軍；戚懷安幸好死了否則他和他的紅甲軍也挺棘手；賀如冀以前跟過屈恩；溫泯過去專搞殺人放火的勾當……

當林玄初自己就是個反賊的時候，他以反賊的眼光去看他周圍的反賊夥伴，那自是個個都覺得親切無比，但一旦林玄初的身份發生了改變，他不是反賊了，而是皇帝了，他以一個皇帝的眼光，再去看圍在他周圍的一群反賊時，他會是什麼心情？是不是覺得怪嚇人的？

屁股決定腦袋，林玄初的屁股既然坐在了皇帝的位置上，那他就會用皇帝的思維去思考問題——反賊能留在身邊嗎？

林玄初還發現，自己手底下這群反賊散漫慣了，跟自己平起平坐太久了，以至於現在沒大沒小，不服管！尤其是秦之旭，林玄初當了皇帝他還不喚一聲“陛下”，而是依舊叫“阿洄”、“阿洄”。

瘋了嗎他？

他怎麼敢？

林玄初覺得，“阿洄”這個稱呼是對他權威的挑戰。

當了皇帝，你怎麼還能用過去的稱呼叫我？

不光是過去的稱呼，林玄初心知肚明，自己過去那些落魄模樣，早就在這些人眼裡心裡留下了影子，或許自己身穿龍袍坐在皇位上的時候，這些人看著自己時，心裡想的依舊是自己從前那副落魄樣。

這讓林玄初如坐針氈，無法容忍。

秦之旭和陸方洲十幾歲時認識林玄初，十來歲那會，正是林玄初最窮的時候，秦之旭、陸方洲見過林玄初在市井討生活的樣子，當時秦之旭和陸方洲覺得他可憐，偷偷塞銀子給他，那時的林玄初握著他倆塞過來的銀元，覺得是恩情，而現在再想起來，林玄初卻覺得，那是居高臨下的施捨。他一個皇帝被施捨，說出來真丟人，林玄初每每想起，就彷彿臉頰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又如童凌，當年被玉慕生追殺時，是童凌救了林玄初，這也意味著童凌親眼見過林玄初被追兵追得屁滾尿流的狼狽樣子，那個樣子已經印在了童凌心裡，他忘不掉的，日後童凌再看見林玄初，哪怕林玄初身穿龍袍，他也依然會在腦中想起當時那個畫面。

林玄初心想，童凌會不會在心裡笑話朕被追殺時的狼狽模樣？他會不會在心中笑嘻嘻地說：這個皇帝，當初慘得要死，還是我救的他！

朕堂堂一個皇帝，怎能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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