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如竹 雪中誅白熊
胡兮卿來到溫泯家時, 一進屋，就看見溫泯和顧泠風並排坐在桌前玩桌上的玩具。
桌上這些玩具，像什麼木雕小狗啦、小麵人啦、不倒翁啦、魯班鎖啦, 都是溫泯不在的時候胡兮卿來看顧泠風時給顧泠風帶的。之前都是胡兮卿陪顧泠風玩這些玩具，胡兮卿忙的時候顧泠風就自己玩，現在溫泯和顧泠風一起玩。
溫泯不光是陪顧泠風玩, 他自己也愛玩。溫泯是個沒有童年的人，很小就上山當了土匪, 天天殺人, 儘管上山當土匪前他也有過一段跟母親在一起的時光, 可那時他與母親的位置是顛倒的，母親太柔弱，不是母親照顧溫泯，而是溫泯照顧母親。溫泯沒有童年。
溫泯跟顧泠風玩得起勁，胡兮卿隔著桌子坐在他倆對面，胡兮卿打量了一下兩人, 見兩人衣衫不整, 身上還有些許紅痕, 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到他倆幹嘛了。
胡兮卿的目光落在溫泯腿上, 見溫泯右腳受了傷, 腳腕處纏了布條，胡兮卿心想這小子受傷了還這麼不安分，忍不住出聲說道：“禽獸。”
溫泯正在推不倒翁, 聽到胡兮卿說話, 他抬起頭來，望向胡兮卿，大大咧咧道：“說我啊？”
胡兮卿眉一挑, “難不成說泠風？”
溫泯順口反駁：“禽獸看誰都是禽獸，所以你他娘才是禽獸。”
胡兮卿點頭，“我倒還真是禽獸。”
胡兮卿是狐狸，九尾狐，不是禽獸是什麼？但胡兮卿是禽獸那也是高階禽獸。
溫泯奇道：“我還沒見過罵自己的。”
胡兮卿見他衣服大敞，脖頸和胸口的痕跡一覽無餘，忍不住提醒：“衣服合上，幹過什麼全看見了。”
溫泯更奇怪了：“看見就看見唄，我跟泠風快活你羞什麼？”
他說得直白，顧泠風人傻又唯他是從，倒不覺得有什麼，胡兮卿卻是捂起腦袋，苦惱道：“你能不能學點禮儀廉恥？”
“怎麼著，幹那事就是沒有禮儀廉恥了？”溫泯說道，“不論人還是飛禽走獸，有誰不幹那事？不幹那事能生得出你來？就你們讀書人定的規矩，對這種再尋常不過的事情遮遮掩掩、避之不及。”
溫泯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笑嘻嘻道：“我見有些當爹當孃的，有時小孩不懂多問了幾句，他們要麼臉色大變，彷彿遇到了什麼洪水猛獸；要麼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甚至說他們也不知道。哈哈！他們不知道，那他們的小孩是他們眼對眼望著望著望出來的咯？”
胡兮卿聽他說得好笑，也笑出了聲。
胡兮卿仔細想了想，覺得溫泯這傢伙雖然沒讀過書，但大道至簡，人家說的是有道理的。本來就是生物最基本的行為活動，人非要給它蒙上遮羞布，把它視為洪水猛獸，壓抑它，遮掩它，甚至拿它當武器，去攻擊或羞辱參與其中的某一方，到最後只會適得其反。
“找我幹什麼來了？”溫泯問胡兮卿。
“誰找你啊。”胡兮卿滿臉嫌棄。胡兮卿說：“我來看泠風，平時我都是這個時辰過來看泠風的。”
胡兮卿指了指桌上的玩具，說：“這些都是我送的。”
“喲，謝謝啊。”溫泯這混小子難得說了聲“謝”。
後來，溫泯給胡兮卿送了個回禮，是把用木頭雕的小劍。當時胡兮卿就覺得溫泯也不算很無禮嘛，別人給他或給他家人送東西，他至少懂得還禮，這不挺懂禮貌的嗎？
然而當胡兮卿把小劍翻過來的時候，發現小劍背後還刻著三個小字——“贈禽獸”。
胡兮卿：“……”
搞惡作劇來了這是？
溫泯不會寫字，他只會寫自己的名字，這三個字是溫泯讓顧泠風寫在紙上，自己照著顧泠風所寫一筆一畫臨摹，刻在小木劍上的，花這麼多心思就為搞惡作劇捉弄胡兮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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