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秦之旭紅衣金冠,一如胡兮卿第一次見他的那樣,活潑張揚,意氣風發。
秦之旭來得早,他以為自己第一個到,沒想到一來卻發現陸方洲已經在等著了。
胡兮卿埋怨道:“來得這般早,我都沒準備好,就怕把你們怠慢了。”
秦之旭笑道:“跟我們你還準備什麼?把酒準備好就夠啦!”
秦之旭性格開朗,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幾日還在家裡裝鴕鳥,如今一齣關,又是開開心心陽光燦爛,正是這個原因,秦之旭才格外招人喜歡,大家都樂意跟開朗的人玩。
院子裡有一個亭子,胡兮卿在亭子裡擺了桌椅,又在亭子外擺了花卉,秦之旭到亭子中坐下,就坐在陸方洲對面。
陸方洲面冷心熱,見秦之旭穿得單薄,立即出言提醒:“就穿件單衣,只顧著好看,也不管現在這天氣還有些涼。”
他雖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語氣中滿是關心。
秦之旭“格格”笑起來,開玩笑道:“方洲真是,越來越像我娘了!我下次認你做乾孃,你看可好?”
秦之旭搖頭晃腦地說:“兄弟變乾孃,輩分都大了一倍,你佔便宜了!”
“你就貧吧。”陸方洲道。
因為昨日剛下過雨的緣故,空氣格外清新。院子裡有一棵古榕樹,據說已有百歲,長得枝葉茂密,亭亭如蓋,密密麻麻的榕樹須垂吊下來,如壽星公的眉須,十分壯觀。
胡兮卿對秦之旭和陸方洲說:“你倆到得早,咱們來玩對對子吧,我出上聯,你們對下聯。”
胡兮卿走出亭子,看了看那棵榕樹,拾了一個石塊,在地上寫道:一木成林蔭庇十里。
秦之旭來了興致,一步一跳走出亭子,他站在胡兮卿對面,看著地上的上聯,思索了一會,靈機一動,說道:“有了。我對一個:萬須垂條百年長青。”
他剛說完,忽然林玄初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傳來:“胡來,蔭庇十里怎麼對百年長青?這不對。”
林玄初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秦之旭身後。
林玄初話語間雖在埋怨秦之旭“胡來”,但語氣是嗔怪而不是責備,並不嚴肅,一聽就知道是頑笑嬉鬧的語氣。
秦之旭轉身,剛好和林玄初目光相對。
兩人目光相接的一剎那,有一瞬間忽然有一絲尷尬,但這尷尬很快就被秦之旭化解了。秦之旭露出燦陽似的笑,順勢把林玄初的話接了下去:“那改成:萬須垂條長青百年,阿洄覺得怎麼樣?”
林玄初見秦之旭笑了,也跟著笑了,說:“其實我覺得可以改成:百年莫逆情比千秋。”
“莫逆”自然是指林玄初、秦之旭、陸方洲的結拜之情,林玄初是在暗示,他們的結拜之情會長長久久地保持下去。
秦之旭指著林玄初“哈哈”笑道:“這人對個對聯都怪膩歪的,他才是亂對,給他罰酒!”
眾人齊笑。
如此一來,幾日前秦之旭和林玄初之間鬧的不愉快,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可真的能做到毫無痕跡地煙消雲散,不留一絲裂痕嗎?
人與人之間的裂痕會慢慢積累,等越積越多,關係便到了盡頭。
只是這時候的胡兮卿不會想到,當秦之旭和林玄初真正走向盡頭的那一天到來時,第一個被捲進去的,會是他胡兮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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