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心中已有數。方才那一擊，他清晰感覺到殷無邪留了三分力，對方確實沒有惡意，只是想展露實力。
“夠了。我相信你。”
殷無邪鬆了口氣，再次躬身行禮：“多謝公子。”
當日傍晚，一行人在山澗旁紮營。殷無邪主動承擔警戒任務，坐在不遠處的大石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一看便受過嚴苛訓練。
四女圍坐篝火旁準備晚飯，洗菜、切肉、煮湯、添柴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林辰坐在另一側閉目調息，趕了一天路，又比試一場，靈力消耗不小；更讓他在意的是，越靠近主峰，空氣中的血煞之氣就越濃郁，對他的純陽聖體隱隱有壓制之感。
“主人，純陽聖體與血煞之氣相剋，越靠近魔道總壇，壓制越強。你得提前適應，否則到了總壇內部，實力恐大打折扣。”古老的聲音在腦海響起，“最簡的辦法，是引少量血煞之氣入體煉化，讓身體慢慢習慣。但有風險，煞氣入體難清，控制不當會傷及根基。”
林辰略一思索便做了決定：“那就引氣入體。與其到總壇束手束腳，不如提前適應。風險與收益並存，這個道理我懂。”
古老便傳了他一套煉化功法。
林辰依指引運轉功法，小心翼翼地將空氣中的血煞之氣，經呼吸緩緩引入經脈。煞氣一入體便如墨滴入清水，瞬間擴散，與純陽之氣激烈衝撞，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穩住心神，莫急。用純陽之氣包裹住煞氣，一點點煉化，像熬藥一樣，火候不能急也不能緩。”古老沉聲安撫。
林辰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調動純陽之氣，如熔爐般將血煞之氣層層包裹，緩緩灼燒提純。一炷香後，他再次睜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空氣中的血煞之氣已不再排斥不適，雖未完全免疫，卻已不會被壓制實力。
剛收功，柳如煙便端著一碗熱湯蹲到他面前，笑意盈盈：“辰哥，喝碗湯暖暖身子。又是打架又是練功的，辛苦了。”
林辰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山菌鮮湯入腹，暖意順著喉嚨散到四肢百骸。“謝謝。”
柳如煙在他身側坐下，自然地靠上他的肩，打了個哈欠：“你說，殷無邪會不會是魔尊派來的臥底？”
“有可能。”林辰望向黑暗中的群山，“若他是臥底，正好借他傳遞假訊息；若不是，便多得一員得力助手。怎麼算都不虧。”
柳如煙愣了愣，隨即笑出聲：“辰哥，你變壞了。”
“跟你學的。”
柳如煙笑得更歡，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不多時呼吸便均勻起來，竟是累得睡著了。
篝火噼啪作響，夜風捲著遠處妖獸的嚎叫，在山谷間悠悠迴盪。林辰低頭看了眼肩上熟睡的人，又望向警戒的殷無邪，以及帳篷透出的昏黃燈光，最後視線落向蒼狼山脈主峰。黑暗中山峰如蟄伏的巨獸，山頂的暗紅色光芒比昨夜又亮了一分，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
晚飯後，四女圍坐在篝火旁，壓低聲音商議。
“我還是覺得殷無邪不像好人，林辰哥哥太容易相信人了，我們得幫著把關。”趙靈小聲道，生怕被遠處的殷無邪聽見。
柳如煙撥弄了一下火堆：“人都收下了，總不能直接趕出去。不如我們輪流盯著他，一人一天，看他有沒有異常舉動。”
蘇淺雪點頭：“可行。我負責第一天。”
“那我第二天！”趙靈立刻舉手，像課堂上搶答的學生。
“我第三天。”
三人一同看向秦墨寒，她正低頭擦拭佩劍，劍身在火光裡泛著寒光，片刻後吐出兩個字：“我第四天。”
柳如煙滿意頷首，做了個乾脆的抹脖子動作。趙靈跟著學，動作卻笨拙得像撓癢癢，試了兩次都不對，只得悻悻作罷。
林辰雖在打坐，四女的對話卻一字不落傳入耳中。他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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