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怔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溫和，看著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無一處不表明，陸言真的已克服了殺氣侵擾，心性恢復了過來。
“你”
比比東紅唇微張，紫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一天，不，才幾個時辰，陸言就收束了那滿身殺氣？
當年她走出殺戮之都時，那滿身的殺氣足足困擾了她數月之久。
每天夜裡都會被噩夢驚醒，每次閉眼都能看到屍山血海，每一次呼吸都彷彿還能嗅到血腥的氣息。
而陸言
難道在心境上，他還在自己之上？
但這怎麼可能？
心境不是修為，不是天賦高就能提升的，那是需要歲月沉澱、需要經歷打磨的東西。
她活了這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事——從青澀少女到武魂殿聖女，從被背叛的痛苦到登上教皇之位的血腥之路。
比比東自認心境已足夠堅韌。
可陸言，才多大？
“什麼？”
陸言緩步走來，語氣平靜：
“殺氣嗎？”
陸言提著魚，在比比東身旁坐下，隨手將兩條魚穿在樹枝上，架在火上。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那稜角分明的輪廓，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哪裡還有方才那冷厲如刀的模樣。
“老師可知道，這些年來，我於夢中見過了多少事？”
比比東眉頭微蹙，沒有打斷他。
陸言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聲音平和而悠遠：
“我見過一面稱兄道弟，一面覬覦兄弟妻女，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雙面人。”
“見過為了活命，親手將妻女推入火坑的男人。”
“見過為了權勢，屠盡滿門卻夜夜被噩夢折磨的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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