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外，翠竹在風中搖曳，蓮花池中，幾朵睡蓮靜靜地浮在水面，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陸言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看了眼寧風致，語氣平淡到有些隨意：
“若是如此，七寶琉璃宗可留。”
寧風致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那股從心底湧起的慶幸和感激，卻怎麼都壓不下去，像是泉水從地底湧出，堵不住，也藏不了。
他十分清楚，陸言會讓七寶琉璃宗留存下來，完全是因為榮榮。
“不過——”
陸言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從翻湧的思緒中拉回。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笑意，可寧風致的心，卻猛地提了起來。
“武魂殿若有事，你們不可拒絕。”
寧風致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可拒絕。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無形的刀，輕輕劃開了方才那層溫情的面紗。
不是合作、不是聯盟，而是——
附屬！
七寶琉璃宗，這個傳承千年的上三宗之一，從今天起，將成為武魂殿的附屬宗門。
不是平等的對話，而是聽命於人。
不是並肩而立，而是仰人鼻息。
寧風致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變化很是細微，可陸言看得分明，雙眸中倒映著寧風致表情變化。
但很快，那掙扎就消失了。
像是石子投入湖面，漣漪盪開，又歸於平靜。
“好。”
可這回答卻像一聲嘆息，又像是一個父親為宗門、為女兒、為所有弟子做出的最後選擇。
沒有什麼比存活下來更好的選擇了。
宗門傳承，重於一切。
這是他從上一任宗主手中接過七寶琉璃宗時，就刻進骨子裡的信念。
只要人在，只要傳承不斷，只要那些弟子還能活著、還能修煉、還能在這片大陸上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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