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單兵一班的新生在操場上排成兩列，穿著嶄新的深灰色校服。說是嶄新，其實布料粗糙得硌皮膚。
張招遠作為新生一班的班主任，站在隊伍前面，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這是你們第一節體能訓練課，我需要你們跑完三千米。”
話音才落下，隊伍裡就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周驍站在隊伍中間，歪著頭打了著哈欠。他扯了扯上衣，又伸手進衣裡撓了撓後背。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穿那麼粗糙的衣服，貼在皮膚上不大舒服。
周驍的目光往旁邊掃了一下，落在隊伍另一頭的陸銀河身上。
那少年安安靜靜地站著，深灰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周正，頭髮比幾天前短了一點，露出乾淨的額頭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
周驍在他那雙已經很舊了、鞋底都快磨平了的鞋子上多看了兩秒，才收回目光。
“跑！”
張招遠一聲令下，十幾個少年同時衝了出去。
周驍跑得不快不慢，穩穩當當地卡在隊伍中游。跑出不到兩百米，他就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
一個人從後面加速追上來，跑在他右手邊，偏著頭瞪他，眼神里那股子又怕又恨的勁兒擰在一起，表情複雜得像一鍋糊了的粥。
周驍偏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在機甲店裡遇到的紅髮少年。他那頭紅髮已經染成黑色，和之前相比低調多了，周驍差點就沒認出來人。
“軍校果然收垃圾。”他目視前方，慢悠悠說出這句話。
陳天長眼中敵意更甚，咬了咬牙，又加快兩步，跑到了周驍前面，然後故意放慢速度，擋在他前頭。
周驍往左挪，他也往左。周驍往右挪，他也往右。
“你幹嘛？”周驍挑了挑眉。
陳天長沒回頭，梗著脖子往前跑，但腳步明顯在卡位置，就是不讓周驍超過去。
周驍眯了眯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這小子，欠收拾。
他猛地加速，從陳天長右側硬切過去，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陳天長的肩膀。陳天長被撞得一個踉蹌，腳步亂了，差點摔倒，好容易才穩住。
“你撞我！”陳天長吼道。
“你先擋我的。”周驍頭也沒回。
陳天長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了線。這幾天的憋屈、丟臉和惱羞全湧上來，燒得他腦子嗡嗡響。他猛地撲上去，從後面拽住了周驍的校服領子。
周驍被拽得往後一仰，腳下踉蹌了兩步，差點仰頭摔倒。他穩住身形，轉過身來，冷冷盯著陳天長，“鬆手。”
陳天長不松，反而攥得更緊了，另一隻手掄起來就要往周驍臉上招呼。
周驍偏頭躲過那一拳，右手閃電般扣住陳天長的手腕，一擰一壓。陳天長吃痛，瞬間就嗷地叫了一聲，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周驍的領子。周驍順勢往前一推，陳天長後趔趄了好幾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陳天長爬起來，臉漲得發紫，又衝上來。
周驍這次沒躲，迎了上去，左手格開陳天長揮來的拳頭，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陳天長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準，直直往麻筋砸去。陳天長的右臂瞬間就軟了，垂下來使不上勁。
又是一聲慘叫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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