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裡神色一貫冷淡,此刻難得漾開真切的笑意,清冷的眉眼一笑,透出說不出的豔麗柔和。
克里曼斯本來想讓溫舒別笑自己,可放下手對上這張含笑的臉,忽然又覺得能看見溫舒笑得這麼開心,多哭一會兒也沒關係。
他從來沒見過溫舒這般舒展明媚的模樣,一時間連眼淚都忘了掉,怔怔看著人。
溫舒伸手抱住克里曼斯,任由他埋進自己懷裡落淚。
克里曼斯身形高大魁梧,肩膀足足有溫舒兩個寬,像一頭笨重溫順的大狗熊,整個人靠過來幾乎把溫舒全都罩住。
溫舒還是壓不住笑意,胸膛輕輕發抖。一想起方才回頭看見的畫面就覺得反差好笑,對外氣場強硬、誰都不敢招惹的克里曼斯,此刻一雙藍眼睛浸滿淚水,眼眶通紅,嘴巴委屈地癟著,這麼高大一個人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掉眼淚。
他拼命把笑聲憋回去,胸口隨著壓抑的笑意不停輕顫,手輕輕順著克里曼斯的後背安撫。
夜色沉得溫柔,床頭暖光壓得很柔,將被褥暈出一層淺淺的橘色柔光,房間安靜得只剩兩人交織的呼吸。
“想笑就笑吧。”
克里曼斯悶悶的嗓音從溫舒懷裡拱出來,哭過的聲線帶著沙啞的顆粒感,委屈又軟塌塌的,耳朵還泛著未褪的紅。
溫舒抬手收了笑意,順勢抱著高大的人緩緩躺下,雙臂鬆鬆環著他的後背,將人完整圈在懷裡。兩人緊密相擁,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衣料相融,沉澱出只屬於彼此的靜謐溫柔。
指尖輕輕順著克里曼斯微溼的髮梢,溫舒清冷的聲線裹著淺淺的自責,“看來我真的是很差勁的伴侶,很抱歉,一直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
話音剛落,懷裡的人立刻抬起頭。
克里曼斯眼底的水光還未散盡,藍眸澄澈又認真,滿滿都是不贊同,急切地開口反駁,“才沒有。”
他盯著溫舒的眼睛,語氣鄭重又笨拙,“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們的文化不一樣,你們向來更含蓄內斂,我都懂的。”
眼尾再次不受控地泛紅,他鼻尖微酸,乖乖蹭了蹭溫舒的掌心,“其實你願意主動跟我說這些,我只有驚喜,一點都不委屈。我心甘情願對你好,能好好的喜歡著你,我特別幸福。”
溫舒看著他溼漉漉的眼眸,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後腦勺,讓他重新埋回自己頸窩,慢悠悠安撫地摩挲著他的脊背。
語氣無意識帶著一絲縱容的輕喃,“怎麼這麼愛哭,跟兜兜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舒自己微微一怔。
他腦海中空空如也,完全沒有關於“兜兜”的任何記憶,不知道這是誰、是什麼,可這個名字就像刻在潛意識裡一般,順著心口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熟悉得詭異。
懷裡的克里曼斯驟然僵住,猛地抬頭,一雙藍眼瞬間亮起來,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死死盯著溫舒,“你想起……”
可他對上溫舒眼底茫然懵懂的神色,所有雀躍瞬間盡數褪去,瞬間懂了。
不是記起來了,只是下意識的本能。
溫舒看著他驟變的神情,心頭微動,清冷的眉眼斂著幾分疑惑,輕聲詢問,“原來……我們之前真的認識?”
克里曼斯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隨即撐著身子坐起來。高大的身影微微低垂,語氣帶著點委屈又執拗的賭氣,“是認識的。但我不會告訴你,寶寶。”
他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溫柔眼神,嗓音悶悶的,“所有人、所有事你都記得清清楚楚,偏偏就忘了我。我真的很難過。”
溫舒抬手輕輕摩挲著指尖,目光認真而沉靜地望著他,斂去了方才的溫情,多了幾分篤定,“我們要儘快抓到方明。我總覺得,見到他,我或許就能想起所有事。”
提及這個名字,臥室裡溫柔的氛圍驟然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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