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的掌心貼著他的臉,杜鬱文閉著眼睛靠在丈夫的胸口,隨著方知的呼吸而輕輕起伏,聽著方知隔著衣服卻清晰傳進耳朵裡的心跳聲,杜鬱文只覺得所有疼痛都能被忽略,只剩下歲月靜好了。
他甚至覺得如果這時候自己要是抬頭去尋找丈夫的嘴唇接吻,都是浪費了這讓人感覺安定的浪漫。
可下一秒,一聲來自杜鬱文肚子的、聲音巨大的動靜就打破夫夫間寶貴的時刻——“咕嚕”。
杜鬱文整個人不好意思地一縮,鼻子撞上方知的胸口,他卻顧不上疼,只覺得羞恥,“可惡啊……”
方知顯然比他淡定許多。就見他伸手拍了拍杜鬱文毛茸茸的腦袋,忍著笑意問,“餓了吧,晚上想吃什麼,我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食材。”
杜鬱文整個人徹底埋在方知胸口,他一邊在心裡埋怨自己的肚子真是不解風情,一邊還是老老實實地思考。
“別費勁做了。”最後,杜鬱文抬起頭,還是把嘴唇貼上他丈夫的嘴唇,顧及著自己受了傷的腿,姿勢彆扭地討了一個原本可能破壞溫馨氛圍的吻。
一吻結束,杜鬱文氣喘吁吁地下定決心,“想吃羊蠍子火鍋,就是最近特別火的那家,我看他家上外賣了。”
方知的笑聲悶悶的,又透出點無奈,他親了親杜鬱文的額頭,拿出手機遞給他,“好。”
羊蠍子的香味充斥在家裡的每個角落,杜鬱文面前的骨碟裡更是摞起一小疊被他吃乾淨的骨頭。撈起最後一片鍋子裡涮好的娃娃菜送進嘴裡,杜鬱文終於因為這頓在天氣徹底變熱前陰差陽錯吃上的羊蠍子火鍋而感到心滿意足。
他打了個嗝,伸手摸上自己滾圓的肚子,舒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往下不自覺地滑下去,不小心牽動傷口,給他疼得一哆嗦。
“嘶——”飽餐一頓的滿足感還沒享受完,杜鬱文就被猝不及防的疼痛重新拉回現實。
“鬱文,動作慢點。”方知繫好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他那疼得皺眉的模樣,不自覺加快了步子來到杜鬱文身邊,把人小心攙起來,慢慢送到沙發上坐好,給他的後背墊上兩個靠枕,右腿架到茶几上,再把手機放到杜鬱文手裡,體貼得像個滿分管家,“要把電視給你開起來嗎?”
杜鬱文感動得直想流眼淚,顧不上自己腿不方便就想身體前傾抱住方知,“老公,你怎麼這麼好啊……”
方知卻不解風情一般地把杜鬱文輕輕推開,指了指自己穿著地圍裙,“都是油,別蹭你身上。”
杜鬱文只好悻悻收回手。
受傷的第一天,杜鬱文過得相當艱難,麻煩事有很多,除了洗澡不方便以外,睡覺也是個大難題。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睡相一般,沒受傷的時候就經常像八爪魚一樣掛在方知身上醒來,又或者睡得亂七八糟沒有章法。眼下他右腿受傷影響翻身,整個人就像一塊板磚似的躺在床上,怎麼都不得勁。
於是方知洗完澡推開臥室的門,看到的就是杜鬱文直挺挺躺著、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的一幕。
“睡吧。”方知關了臥室的大燈,只餘下床頭檯燈亮著微弱的光。他拉開杜鬱文身邊的被子鑽進去躺下,關上臺燈,在臥室陷入黑暗後側過身輕輕抱住一動不動的杜鬱文,“還好明天是週末,能睡個懶覺。晚上要是想起夜就喊我,晚安鬱文。”
“等等!”杜鬱文顯然沒有這麼快感到睏倦。他身子不能動,只好轉過脖子看方知,可憐兮兮地,“方知,睡不著,咱們聊聊天行嗎?”
窗外隱隱有微弱的光從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縫隙中悄悄滲進來,微弱地映在杜鬱文的臉上。在方知的視角下,杜鬱文像一隻可憐的小鹿,眼睛裡閃著淚似的。
其實只是杜鬱文雖然還不想睡,但也不可抑制地打了個哈欠而已。
方知看著他片刻,嘆了口氣,妥協了,“行,聊一會兒。”
於是杜鬱文歪著腦袋,開始細細碎碎地和方知聊起今天自己的工作。他說起成功簽約了自己一直推進的那本書,久違地在談及工作時是快樂而充滿成就感的語氣;還有那家好吃的私房菜館,杜鬱文說他已經和老闆定好了結婚紀念日那天的晚上,到時候帶著方知一起去吃。
杜鬱文短暫地忘記了受傷的腿和這個狼狽而忙亂的下午。因為比起這場意外,他更傾向於在工作中收穫到的滿足。
“方知,這算不算是一個好的開頭?”杜鬱文眼睛裡亮晶晶的,他轉過頭,想得到丈夫的認可,“先有《盡歸塵土》過會能推進後續合作,後有這部我跟了許久的小說簽約出版,方知,我好像覺得自己又能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