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雞蛋、三個燒麥,杜鬱文吭哧吭哧吃了一路,方知也不急,把握著時間,遇到紅燈就給他喂一口,遞瓶水。等他把車停在顧風樓小區外的公共停車場,又趕巧和一樣是開車過來的音樂劇導演應知禮打了照面。
“哎呦!杜老師!”應知禮穿著他萬年不變的洞洞鞋,一件黑色老頭背心,一條褲腿很寬的灰色運動短褲,過肩的長髮紮在腦後,一下車,就把架在鼻樑上的墨鏡摘下來掛在胸前,踢踏著洞洞鞋走過來和杜鬱文夫夫打招呼。一身行頭不像是搞音樂劇的,像給這一片停車場收保護費的社會人士,“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杜鬱文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同時給方知遞了個眼色,意思是此人不是壞人,把他那一下車看到來人就流露出的警惕稍微收一收,“應導,咱們這個合作終於是要落定了啊!”
“可不呢!真是九九八十一難啊。”應知禮樂呵呵地,又看向方知,“這位是……”
方知的文人氣質和對方的自由風格差了十萬八千里,往那一站就像給這個莫名其妙的氛圍開了淨化,“導演好,我是杜鬱文的愛人。”
“哦哦哦!”應知禮一拍腦門,“我聽風樓和小盛老師提起過,方教授是吧,總算是見到尊容!”
還沒等方知接話,應知禮又轉過去對杜鬱文誇讚道,“杜老師,你老公是真帥啊!有沒有考慮跨界來做音樂劇演員?我手裡有個戲,《金絲眼鏡》,裡面那位戴金絲眼鏡的男主和方教授的形象非常貼合……”
他說起話來大大咧咧,也不尷尬,大概是常年穿梭在各方酒桌中拉贊助積攢下來的社交功夫,就算是開玩笑,聽起來也不會冒犯。
只不過應知禮的話還沒說完,杜鬱文就趕忙擺手婉拒,儘管他知道應知禮只不過是想誇讚方知的顏值,但是想起方知前一陣遭遇的風波,只覺心有餘悸,“不了不了,我們家方知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教書匠吧,我可太瞭解他了,演棵樹都夠嗆。”
如果現在幾個人頭頂上真有一棵茂盛的大樹就好了。
接近上午十點,日頭已經很毒了。公共停車場沒有樹蔭,所以他們彼此也沒什麼慢慢寒暄的心思,方知牽著杜鬱文,應知禮走在最右側,三人加快腳步,快速穿過一片空地,往小區裡走去。
杜鬱文是第一次來,應知禮則是常客。於是他輕車熟路地領著兩人七拐八繞,一路穿過密集的樓棟,搭乘工作日白天沒什麼乘坐的電梯,最終熟門熟路地站在了某一戶面前。
杜鬱文一眼就被門上貼著的對聯吸引了注意——
上聯:“喵喵喵喵喵”
下聯:“喵喵喵喵喵”
橫批:“喵”
言簡意賅。
杜鬱文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有意思吧?”應知禮心領神會,指著門上那個充當“福”字的卡通貓貓貼畫解釋道,“你倆怕貓不?這是他們家的貓,狸花,叫幾木。特社牛一孩子,一會兒你們能見到。”
“不怕,完全不怕!”杜鬱文眼睛一亮,“他們家有貓啊!真好,我和方知也挺喜歡小貓的,但總擔心照顧不好,就一直沒養。”
方知同樣將視線多停留在有意思的對聯和貼畫上許久,等杜鬱文說完,自然而然接過他的話,“我倒是小時候家裡養過,上了小學以後就把小貓送去外公外婆家了。”
正說著話,門那頭隱約傳來動靜。“咔噠”一聲,隨著大門被從裡向外開啟,一顆混亂的雞窩頭也適時撞進門外三人的眼裡。
“來來來,歡迎光臨啊,都是老熟人了,”顧風樓頂著一頭亂糟的頭髮和惺忪的睡眼出現在眾人面前,他毫無形象地打了一個哈欠,一隻手去抹眼淚,一隻手朝門外諸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我剛起,你們先在沙發上坐會兒啊。”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杜鬱文身邊站著的方知,迷濛的雙眼瞬間清醒不少,眼神閃過驚喜和意外,“呦!方哥也來啦。”
“打擾了,顧老師。”方知向他點點頭,“最近對書籍出版的事兒挺感興趣,剛好鬱文手裡有你們的專案,所以就不請自來地湊個熱鬧,不介意吧?”
顧風樓擺擺手,“介意啥啊,我們也是第一次接觸劇本實體出版,方哥你過來沒準還能給我們提提意見呢。”
那廂二人還在寒暄,這廂應知禮已然把這兒當半個自己家,自覺自動地從鞋櫃裡拿出三雙拖鞋,換下他的洞洞鞋,邊往裡走邊對顧風樓說:“老顧,借一下公衛啊,上個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