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天才師兄竟是公敵【完結】》第85頁 沈弱站在院門口(1)

作者:謝南牆·5天前

沈弱站在院門口,目光從竹舍掃到矮籬,從矮籬掃到簷下的竹榻,最後落在那隻咕嘟作響的藥爐上。

他看了很久。

蘇硯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只是靠著院門邊的竹子,雙臂環胸,姿態散漫得像是在等一朵花開。

“這是你的院子?”沈弱終於開口。

“不是。”蘇硯說,“是你的。”

沈弱回過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不大,像是死水裡投進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漣漪就沒了。

“安渡殿沒有這樣的院子。”蘇硯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散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是我讓人從外面移進來的。竹子是十年生南竹,藥爐是定窯的白陶爐,那床褥子——”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是我自己縫的。”

沈弱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感動,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深更復雜的東西,像是被人扒開胸腔看了一眼,又輕輕合上了。他的睫毛顫了顫,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進了院子。

竹榻邊的藥爐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白色的水汽從壺嘴嫋嫋升起,在暮色中氤氳成一片淡淡的霧。沈弱在竹榻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那床半舊的褥子,褥面上繡著幾竿墨竹,針腳細密,卻有幾處明顯歪了,像是繡的人手不太穩。

蘇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微一彎:“第一次繡,手生。”

沈弱沒接話,彎腰在竹榻上坐了下來。坐下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左腿先伸直了,再慢慢把重心移過去,最後才讓後背靠上褥子。整套動作做完,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蘇硯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竹舍。過了一會兒,端出一隻木盆,盆裡盛著熱水,水面浮著幾片翠綠的竹葉。他把木盆放在沈弱腳邊,蹲下身,伸手去夠沈弱的衣襬。

沈弱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節發白,像是鐵鉗一樣箍住了蘇硯的腕骨。蘇硯抬眼看他,四目相對,一個目光如刀,一個目光如水。

“做什麼?”沈弱的聲音很啞,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的味道。

“你左腿的傷再不處理,就不用處理了。”蘇硯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陳述天氣,“要麼截掉,要麼等它爛。你選一個。”

沈弱沒有鬆手,目光從蘇硯的臉上滑到他被扣住的手腕上,又從他手腕上滑回他的臉,像是要從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找出什麼破綻。

蘇硯沒有躲,任由他看著,任由他扣著,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他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一隻手被扣在半空中,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姿態說不上從容,但也絕不狼狽。

過了很久,沈弱鬆了手。

不是慢慢鬆開的,是忽然放開,像是一把收鞘的刀,乾脆利落。他的身體重新靠回竹榻上,閉上眼睛,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蒼白的脖頸和鎖骨上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

蘇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低下頭,用極輕極穩的動作掀開他左腿的衣襬。

傷口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從小腿中段一直延伸到膝蓋下方,皮肉翻開,露出白森森的骨頭邊緣。血已經流了很多,但傷口周圍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是靈力侵蝕的痕跡。

蘇硯的指尖在距離傷口一寸的地方懸停了片刻。

“裴厭傷的?”他問。

沈弱沒有睜眼,也沒有回答。

蘇硯也沒有再問,從袖中摸出一隻青瓷小瓶,拔開瓶塞,將瓶中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到血肉的瞬間,沈弱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手指死死地攥住竹榻的邊緣,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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