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脖頸處有一道鮮紅血痕,皮肉外翻,鮮血順流而下染紅衣衫,已是沒了呼吸;她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鵝黃色粗布麻衣,一頭烏黑長髮鬆鬆挽成麻花辮,隨意垂在肩頭。
孟晚音怔了一怔,這女子,怎和她初穿此書時的模樣如此相像?
那時她手笨,梳不出繁複髮髻,又嫌釵環累贅,於是常年梳著簡單麻花辮,因為要省錢留給謝悸,所以她唯一件黃布衣穿遍春夏秋冬。
就連女子那雙圓圓的杏眼,都與她生得極為相似。
周遭女子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起,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更有甚者直接眼前一黑,直接暈厥過去。
就連方才傲氣十足的孟雲菲,此刻都臉色慘白,渾身僵硬,不受控制地打起顫來。
漫天搖曳的晚香玉旁,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踏出房門。
謝悸玄衣廣袖加身,面頰瘦到有些凹陷,七年未見,昔日少年郎早已褪去年少清雋,反而添了滿身邪佞陰鷙,一雙晦暗的眼底再透不出半點光亮。
如今的他已非當年,乃是權傾朝野、瘋戾無度的當朝首輔——謝悸。
謝悸垂眸瞥向那毫無生氣的女子,唇角勾起陰惻的笑:“竟敢故意偽裝她,當真以為我瞎了眼,連她都辨不出嗎?!”
孟晚音心頭‘騰!’地一緊。
謝悸雙眸空洞泛紅,喃喃自語的嗓音低沉沙啞,戾氣橫生恍若入魔:“憑什麼……憑什麼你與她生得這般相似?她死了,埋骨崖底,連屍首都沒留給我,我再也尋不到鮮活的她,給我做陽春麵的她……憑什麼你卻能好好活著?”
世間千千萬萬人,哪怕長得再像、模仿得再真,他也只要一個孟晚音。
一個真真正正的孟晚音!
孟晚音震驚無比地望著,但謝悸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只須臾的功夫,他眼底的情緒便盡數消失殆盡,冷漠轉身:“拖出去,扔了。”
“是!”
絮白一路拖拽而去,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孟晚音喉嚨滾動,指尖冰涼,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記憶裡的謝悸,素來心軟溫良,囊中羞澀便常常出力助人,待人謙和有禮,在市井中攢下極好的人緣。
可眼前這個男人,殺伐無常,冷血淡漠,視人命如草芥。
難怪……難怪系統要誆她回來,謝悸竟然已瘋到如此地步。
這七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安瀾又何在?
她滿腹疑惑無從論,風掃過庭院,晚香玉花瓣簌簌飄落,落了一地雪白。
謝悸沒有再看眾人一眼,轉身入內,孤寂落寞的背影消融在門闔上的霎那。
絮白很快去而復返,冷冽目光掃過一眾嚇得魂不附體的女子,最終定格在人群最末尾、神色貌似平靜無波的孟晚音身上。
“你,先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