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音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吸了吸鼻子,顧不得膝蓋疼,只能認命地提起裙襬,一腳深一腳淺地迎著漫天風雪,朝那輛已經緩緩啟動的馬車狂奔而去。
她手忙腳亂地順著車轅爬了上去。
車廂內燃著銀絲木炭,溫暖如春。
謝悸正襟危坐,雙眸微閉,一身玄色狐裘襯得他面容如玉,卻也冷若冰霜。
孟晚音小心翼翼地往裡挪了挪,試圖打破這窒息的沉默:“大人……您慢些,等等我呀。外面雪大,我險些就跟不上了。”
然而,車廂內靜悄悄的,唯有車輪滾過雪地的吱呀聲。
謝悸依舊沉默著。
看樣子沒打算理她。
孟晚音自討了個沒趣,縮在角落裡暗自咬牙。
她瞧著謝悸那張緊繃的俊臉,忍不住在心底小聲嘀咕:
“這人怎麼這麼難哄……整日里冷著一張臉給誰看呢。”
“分明七年前他好哄得很,如今怎麼成了這副狗脾氣……”
她以為自己聲音極小,卻忘了謝悸自幼習武,耳力遠勝常人。
“七年前?”
一道冷若碎冰的聲音驀地在車廂內響起。
謝悸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盯著孟晚音。
孟晚音渾身一僵,暗叫不好,怎麼把心裡話給禿嚕出來了!
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圓謊,便聽見謝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陰陽怪氣的冷笑:
“既然你覺得我難哄,那寧王殿下溫潤如玉,想必是個極好相與的。你大可現在就下車,去哄他。本大人絕不攔你。”
“不不不!大人,您誤會了!”
孟晚音嚇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開啟了瘋狂諂媚模式。
她挪到謝悸腳邊,雙手合十,滿臉真誠地望著他:
“小七該死,小七那是凍糊塗了,胡說呢!寧王殿下算個什麼東西,哪裡能跟大人您比?”
“大人您風華絕代、經天緯地,在小七心裡,大人您就是天上的皎皎明月,寧王頂多是地上的螢火蟲!小七對大人的敬仰與忠心,那可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她一連串的花言巧語,好話說盡,一雙杏眼溼漉漉的,盛滿了討好與委屈。
謝悸看著她這副狗腿的模樣,眼底的冰霜終於有了絲絲裂紋。
他冷哼了一聲,雖然面色依舊算不上好看,但周身的殺氣到底是大半散了去。
“寧王可不像他表面上那般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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