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暖閣裡,紅泥小火爐正燒得旺。
謝悸與沈允秩相對而坐。
“子安,這可是正宗的關外梨花白,嚐嚐?”沈允秩給謝悸斟了一杯。
謝悸端起酒盞,輕抿了一口,神色淡淡:“有話直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沈三公子可不是來陪我閒聊的吧!”
沈允秩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當真瞞不過你。年前東宮那邊有了新動作,太子親自舉薦的那位新任儋州知府,年後便要啟程去上任了。那人是太子的心腹死黨,若真讓他坐穩了儋州,咱們在兩江的佈置,可就全毀了。你打算怎麼辦?”
謝悸聞言,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酒盞,語氣風輕雲淡:“你不是說,近來關外匪患猖獗,官道也不太太平麼?”
沈允秩一愣,隨即心領神會的一笑。
“這法子倒是一勞永逸,只是……”
沈允秩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只是這次怕是有些棘手。我剛收到訊息,太子殿下打算親自離京,送他出關,順道巡視儋州。”
謝悸倒酒的手微微一頓。
“哦?太子親自送行?”謝悸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倒真是新鮮。看來東宮那位,腦子總算是長了一兩。寧王那邊怎麼說?”
沈允秩嘆息了一聲,無奈地搖頭自嘲:“寧王?他能說什麼?他直說皇兄手足情深,此舉甚妥,甚至還給太子備了一份厚禮送行,說要祝太子一路順風。真是……”
謝悸自嘲地一笑,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諷刺:“還真是太監不急,急死……”
謝悸頓了下,沒有再說下去。
但沈允秩已經明白了。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寧王竟是個扶不起氣的阿斗呢!
話音剛落。
“啊——!放開我!不許說小七姐姐!我打死你!嗚嗚嗚……”
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夾雜著小孩子聲嘶力竭的哭喊與怒罵,從不遠處的遊廊方向猛烈地傳了過來!
片刻之前,孟晚音剛抄著手溜達到遊廊深處。
這幾日學堂裡放了年假,她本是來尋安安去後街捏泥人的。
可還沒走到跟前,便聽得一陣清脆的笑聲與皮球落地的“砰砰”聲交織在一起。
給這寂靜冷清的雪日平添了幾分熱鬧。
孟晚音駐足望去,只見迴廊下的空地上,兩個身影正頂著風雪玩得起勁。
正是安安和沈安瀾的兒子宋雲徵。
宋雲徵今年不過七歲,比安安還小三歲,可身量卻拔高得驚人,比安安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他平日裡在書院讀書,極少回府,今兒因著年節放假,才被沈安瀾接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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