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在陡峭的飛簷上消融,化作冰冷的水滴。
孟晚音縮在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炭盆裡快要熄滅的銀絲炭。
自大年初一那場不歡而散的對峙後,她便極力縮減自己的存在感。
整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恐在謝悸面前晃悠,平白惹了他厭煩。
也惹得自己那顆好不容易築起防線的心再次動搖。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平靜,在午後被一封信擊碎。
送信的是個面生的粗使丫頭,將信塞進孟晚音手裡後,便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匆匆離去。
孟晚音疑惑地展平信紙,待看清字跡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孟小七,你若還想要你那病秧子弟弟的命,便在初五下午來東宮見我。否則,我便立刻寫信回去,讓母親斷了孟雲珩的藥。你大可試試,看他那破落身子,沒了藥能撐過幾天。東宮偏門,過時不候。”
孟雲菲!
孟晚音腦中一片混沌,既驚且怒。
孟雲菲不是被髮配到了教坊司嗎?
怎麼一轉眼,竟成了東宮的人?
孟晚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並非聖母,可佔了原主的身體,便承了原主的因果。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稚子的生命,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被生生掐斷。
可孟雲菲突然設局引她過去,絕對沒安好心。
思及此處,孟晚音將信紙往袖中一塞,轉頭便朝謝悸的書房疾步走去。
此時的慕音院,靜謐得很。
謝悸一襲墨色寬袖長袍,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卷暗衛遞上來的密摺,神色清冷。
“大人。”
門外傳來女子略帶焦急的呼喚,打斷了屋內的沉寂。
謝悸捏著密摺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睫顫了顫,卻並未抬頭,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進。”
孟晚音推門而入,她顧不得行禮,幾步走到案前,開門見山道:“大人,孟雲菲給我遞了信,約我下午在東宮偏門相見。信中……她拿我的幼弟和母親做威脅。”
謝悸聽著她急切的聲音,終於緩緩抬起眼眸。
深邃漆黑的眼眸依舊波瀾不驚,甚至透著幾分意料之中的風輕雲淡。
“哦?是麼。”他淡淡地應了一聲,隨手將密摺合上。
孟晚音見他這副反應,不由得一愣,脫口而出:“大人知道她在東宮?她不是在教坊司嗎,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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