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的基調，必須得在一開始就定下，如果她無力統治，一開始退而求其次，接受了之前的家天下帝制，等時間過去，新的利益集團形成，她再想改弦更張，無異於痴人說夢。
無論別人怎麼吹捧，這一點慕寧很清醒。
想了想，慕寧提筆在工作記錄上回複道：“言論自由是最基礎的政治權力，無論他說什麼，只要不是煽動反叛和各階級的仇恨，都不用理會。
但是，他若是真有這種宏願，我感到欣賞並欣慰，且願意為他完成夢想提供一定的夢想基金。”
翻譯一下就是，懶得管你說啥，你行你上，我支援你！
慕寧在一年多的統治過程中，也發現了自己許多從前沒有注意到的缺點，比如太過較真。
屬下許諾的做到100分，但其實只做到了80分她也會不滿意，但事實是，能做到60分已經及格，80分就是超常發揮了。
她見見開始接受人性的灰色地帶，人生的不如意之處，也接受自己治下的子民，不是完美的子民。
其實這才是最佳的關係，因為這樣，她也不用有成為一個完美的統治者的壓力。
治國理政，尤其是在現在這種現代文明與大漢文明激烈碰撞的時候，本就是一件摸著石頭過河的事，犯錯也很正常。
整件事中，最令她感到驚奇的，是這人聊天的朋友是周縣令。
慕寧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攻破府衙那天，只記得他有個聰明的女兒和夫人。
慕寧仔細看了看，才發現他之前在做田曹的活兒，後來葭萌官府成立之後，田曹改為農業部，他也透過考試，現在是農業部的官員了。
真是奇了，她還以為，像周縣令這樣的傳統士大夫，是會在家中龜縮，等待日後再看風色的。
這才一年多，可不能說明她就佔穩了此地。
歷來流民作亂，到處流竄，官府也不作為，在一個地方來來去去鬧幾年是常事。
周縣令這樣的讀書人，不應該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有些好奇，特意讓人叫來周惠詢問：“我記得你父親不是很頑固嗎？怎麼肯做我治下的官了？”
周惠撇撇嘴：“被您的身為嚇到了唄，我一開始還以為父親是真對大漢忠心耿耿呢，結果，一親眼看見您的大炮轟爛所有，就完全變了。也不說忠臣孝子了，第二天就去買了考試的書和練習題。”
慕寧著實沒想到，她以為相當一部分讀書人都是很迂腐的，沒想到周縣令這麼快就接受現實。
周惠笑道：“天人，您放心吧，他現在比誰都想您長長久久地，否則他可要被人戳脊梁骨，說他變節了！”
慕寧哭笑不得，變節雖快，但還是會感覺羞恥是吧？
來都來了，慕寧順便關心了下她的學習進度，她算是慕寧手下最兇鳴有悟性，還能自學成才的人才了。
如今她正在一邊自學大學教材，一邊教中學。
若不是因為她年紀實在小，才十三歲，慕寧早就重用她了。
十二歲，還是童工呢，十三歲，怎麼說也比十二大了一歲，是不是勉勉強強可以開始壓榨起來了？
周惠就覺得天人看她的目光特嚇人，身上毛毛的：“首領，怎麼了？”
慕寧微笑：“沒事，就是覺得，以你的才華，只教中學有些屈才了，你最近學習的進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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