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鍾晨站在銅鏡前,端詳著鏡中模糊的輪廓。嗯,不錯,有眼睛有鼻子有嘴,是個人樣。
“系統啊,不得不說,你選的這長相也太大眾化了點,”她撇撇嘴,“丟人堆裡,熟人都得愣三秒才認出來。”
“哼,你懂什麼!”系統語氣抑揚頓挫,彷彿己經看到宿主在自己的輔佐下,跪在大殿之下慷慨陳詞,英勇就義的模樣
“忠臣要那麼好看幹嘛?讓人記住的該是他不畏生死的風骨!”
“行吧。”趙鍾晨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她的任務是當忠臣,又不娶妻生子,臉嘛,夠用就行。
“小晨,你醒了!可擔心死娘了!”趙夫人端著湯盅推門進來,一見女兒坐在鏡前,趕緊放下補湯走過去。
“娘,我沒事。”趙鍾晨抬頭,看到自家孃親風韻猶存的容貌,心裡點頭:好看。可惜不隨她娘。
“哼,看看你這出息,扭個腳都能把自己摔暈過去!”趙舉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調嚴肅古板,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趙鍾晨循聲望去——哦,破案了。長相隨爹。看來她娘還是很守婦道的,沒給他爹帶綠帽子。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趙夫人嗔了夫君一眼,轉身又心疼地看向女兒,“小晨,孃親手熬了雞湯,趁熱喝。大夫說你體虛才崴了腳,這回可得好好補補。”
“體虛?他是偷懶不想讀書!”趙舉人越說越氣,盯著那張和自己相似卻總低垂著的臉。自己從小悉心教導、寄予厚望,誰知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讀書像榆木,殺雞能尖叫。這也罷了,偏生愛擺弄繡花針——他趙友祥的兒子怎能學那玩意兒?扔了繡繃,竟還敢跟自己置氣!真是豈有此理!
“我告訴你趙鍾晨,崇和書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崇和書院雖是縣城裡最好的書院,自然比不得天下聞名的嵩山書院,可他一個小小舉人,在這遠離皇城的縣城裡還算有些臉面。把這文不成武不就的兒子送進去,哪怕再榆木,燻也燻出點墨來,總比在家繡花強!
“老爺,小晨才剛醒,你就不能讓他歇歇?非吵起來不可?”趙夫人見夫君動怒,又想到女兒被迫讀書、不能學心愛的刺繡,心一酸,眼眶頓時紅了。
一見妻子眼淚欲墜,趙友祥立刻慌了,快步上前溫聲安撫:“夫人莫哭,是為夫的錯……”方才還古板嚴厲的舉人老爺,瞬間化身溫柔體貼的好夫君。
耳邊嚶嚶啜泣伴著輕聲細語的安慰,被迫吃飽狗糧的趙鍾晨冷不丁開口:
“爹,娘,我不想去崇和書院,是因為——我想考嵩山書院。”
哭泣聲與安撫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便是趙友祥的暴喝:“好你個趙鍾晨!我幾時教過你說此等大話?!嵩山書院那是你爹年輕時都不敢妄想的地方!”
連一向疼愛她的母親也投來不贊同的目光:娘好不容易才把你爹的火氣引開,你倒好,一開口就放這麼大個炮?
眼見雙親滿臉不信,想到那一個億的獎金,趙鍾晨“唰”地站起身,為了顯得有氣勢,還猛拍了一下桌子——嘶,手好疼,用力過猛了。
“爹!我知道您對我很失望,但這一次,請您信我。我一定會考上嵩山書院。”她也知道這話聽著空,於是首視趙友祥的眼睛,堅定道,“給我一個月。若我能透過您的考核,您就讓我去考嵩山書院。”
——系統說了,資料庫裡有的是經史子集,還有名師一對一輔導。只要拿出當年高考的拼勁,透過她爹的考核,不難。
耳邊是兒子前所未有的鄭重,眼前是他毫不閃躲的堅定目光。看著那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臉(趙鍾晨內心:能不能別老提長相?有被冒犯到),趙友祥心中一陣激盪:兒子終於長大了!從前唯唯諾諾,不敢首視自己,說話細聲細氣像個姑娘,如今總算有了點男子氣概!
儘管內心澎湃,但父親的威嚴不能丟。他板著臉,沉聲道:“好,為父就信你這一回。可若你通不過考核——”他目光銳利地盯住兒子,“那你不僅得乖乖去崇和書院,還得立刻給我定親!”
天知道他這兒子都十六了!別家這般年紀的少年郎,許多早己定親,過個一兩年便能成家。可妻子和兒子始終不肯鬆口。這兒子若真不成器,他總得有個孫子指望——他趙友祥只是個舉人,此生最大的遺憾便是未能踏入金鑾殿面見天子。兒子不行,還有孫子!
“什麼?我不同意!”一聽要讓女兒定親,趙夫人急得脫口而出。
“好,我同意。”趙鍾晨卻斬釘截鐵應下,轉而看向拼命使眼色的母親,“娘,您也要信我。”
趙夫人:“……”她扶著忽然發暈的額頭(氣的),內心尖叫:
!!!!!啊鬼個你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