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眾態各異——
那任家兩兄弟心中驚恐自不必多說,青面見楚釗神情也知是事出所料,但眼下距離卻根本無法顧及,至於那五個狐將,更是不敢對灰面動手。
而楚釗雖離得近,但此時也有幾分將錯就錯的想法,也不動手。
——但在那長戟就要砸下瞬間,忽聞一道清越道音響起:
“將軍息怒,狐將且止!”
楚釗聞言錯愕,只覺這道音中有一股能教人心緒寧靜的神異在。
接著回首便見那先前堂上左首的中年道人忽的起身,乃一甩拂塵,袖底清氣頓生,接著便有道道瑩白紋路憑空浮現,化作無形鎖索,瞬息纏上灰面四肢周身。
“你——噫?我……”
噹啷——
灰面本是怒火攻心,然此時被這一聲道音困住,手中方天戟倏地掉落。
轉瞬枷鎖消失,再想怒罵時,卻又覺得無從罵起。便不再爭執,而是將那方天戟重新拾起,退在楚釗身旁道:“赤喙,這道人好大神異!”
楚釗聞言也不由心驚,先前還不覺這道人有何特殊,甚至在其身上都不曾感到修為浮動。
可此時其法力外顯,仔細觀之,卻不由心驚:竟是一尊築基修士!
且觀其氣息悠長,絕非是尋常修士,當真深不可測!
接著就見那中年道人足踏四方,緩步上前,稽首笑道:“任宇將軍心繫城防,方才言語試探,不過是擔憂妖族援軍排程難控;灰面將軍一腔護友之心,行事剛烈,亦是情有可原。”
“只是眼下風陵叛軍禍亂我國西境,蒼生受難,人妖兩軍本該同仇敵愾,若因堂上口舌之爭內鬥,反倒遂了叛僧心意。”
其音淡淡,卻亦是如那先前道音一般,有種撫平心境,凝神靜氣的功效。
任寰聞言,頓時拉著任宇後撤一步,隨後敬道:“軍師所言極是!”
楚釗看在眼裡,不由回想方才在登門前王平安所言:其地位不在任寰之下,先前還以為這一尊只是以計謀出眾,不曾想才真個是隱世的高真啊!
隨後任寰與青面互為致歉,滿堂文武盡數緩過神不提,楚釗卻發覺這中年道人竟一直盯著自己。
當即便要疑惑出聲,不料那道人卻彷彿看出他心中言語一般,竟先開口道:“道友莫怪,是貧道觀你我有一番承負相連,卻又看不出究竟,故才冒犯。”
“承負?”
楚釗對這道人印象頗好,但卻聽不懂何為承負,於是問道。
道人莞爾,遂道:“道曰承負、釋曰因果。所謂承者為前,負者為後,是以前人積德,後人享福;前人造惡,後人遭殃。”
楚釗大致理解,但又不明白自己與這道人不過初次相見。
哪裡來的什麼承負因果?
接著那道人複道:“道友所想,亦是貧道所疑,然天地自有妙法。貧道也不過隔紗觀月,不得其法,若有看錯,也屬可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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