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卜先知
古柏葉影婆娑,斑駁的碎光落在兩人中間的石板路上。
陳淮偃斂眸盯著眼前那張明豔至不可方物的臉,厲聲問:“你從哪聽來的訊息?”
裴嵐月迎著他審視的目光,竟是意外得從容淡定。
哪裡?
自然是太子那裡!
上一世,太子趙暄為了在聖人面前表現得勤勉有加,非要親自去西郊大營視察換防。
他滿心以為去營裡撫慰將士們是件了不起的大功德,殊不知他自己早就成了別人靶子上的紅心。
那場視察中,太子的坐騎莫名受驚狂奔,趙暄險些命喪於鐵蹄之下。
千鈞一髮之際,是陳淮偃單騎衝陣,硬生生將太子從瘋癲的馬上拽了下來。
可陳淮偃救下了趙暄卻沒來得及躲過暗處飛來的冷箭。
那支箭,直接射穿了陳淮偃的左肩。
其實裴嵐月原本也沒想起這一茬,是方才陳寶珠給陳淮偃紙符時說的那句話,讓她忽然回憶了起來。
而且出事以後的第三天,趙暄還頂著擦傷的額頭,偷偷跑來國公府找她。
那麼人高馬大的一個人,坐在她院子裡的石凳上,一邊囫圇吞著她案上的芙蓉糕,一邊紅著眼眶後怕。
“春娘,你不知道當時有多兇險。那陳校尉真是個鐵打的漢子,暗箭射穿了他的肩膀,血流了半個身子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本宮……本宮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裴嵐月想到當時自己只不過是把這當成了一件驚險萬分的軼事,聽過就算數了。
誰承想,上一世的舊事,卻成了她這一世“搭訕”陳淮偃的籌碼。
“陳校尉把我想得太手眼通天了。”裴嵐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袖口,輕笑道,“我一個深閨女子,哪裡懂什麼軍國大事。我能知道的,自然是別人想讓我知道的。”
陳淮偃雙眉微擰:“別人?”
“殿下近來閒得發慌,總唸叨著要去西郊馬場跑兩圈,順道看看驍騎營的威風。”
裴嵐月已經提前打好了腹稿,當下便真假參半道:“殿下騎馬的水平你是知道的,可耐不住他愛湊熱鬧。他前兩日差人來國公府送東西來,順嘴提了那麼一句,我爹就讓我多留意殿下的心思,就怕萬一……”
這番說辭,算是合情合理的。
畢竟全京城誰人不知,衛國公府的嫡長女與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馬。
東宮有什麼動靜,裴嵐月能提前知曉,半點不稀奇。
可陳淮偃沉默片刻,卻依然將信將疑:“殿下要去西郊,那是天恩浩蕩。可你為何還斷言我會傷及左肩?”
“這……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裴嵐月賣著關子,餘光瞟了一下死死盯著自己的聞頌清,然後非常自然地拉住了陳淮偃的衣袖,示意他跟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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