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衛國公府在朝中的耳目，已經滲透到了這種地步了？
就在這時，副將進帳來稟報，說高臺上搜到了一柄被遺棄的短弩，角鐵上刻著西市鐵匠鋪的烙印，已經派人去查了。
陳淮偃接過短弩看了看，沉聲吩咐道：“去查的時候動靜小些，不要打草驚蛇。還有，今日在校場當值的所有弓弩手，一個不漏全登記上冊，然後送到我案上。”
……
太子出事的訊息傳回京城時，已經是傍晚了。
堂屋裡，鄭氏聽國公爺說起此事，嚇得連唸了三聲阿彌陀佛。
“太子殿下真是吉人天相，那驚馬的事可查清楚了？”鄭氏又追問。
衛國公搖了搖頭，眼露憂色。
“兵部的人去查了，說是馬匹吃了發黴的草料，得了狂病。聖上震怒，已經罰了太僕寺卿半年的俸祿……”
夫妻倆正說著，門口忽然傳來了裴嵐月的聲音：“爹爹，我讓廚房燉了一盅時魚湯，您一會兒趁熱喝。”
衛國公轉頭看去，只見裴嵐月正提著食盒站在門邊，眉眼溫順，一副貼心孝順的模樣。
他於是一掃臉上的憂色，招著手道：“快進來，外頭風涼。”
裴嵐月應聲而入，將熱湯從食盒中取了出來，又似無意地問道：“出了那麼大的事，營場那邊可有別的人受傷？”
衛國公正要伸手去接湯碗，聞言忽然收回了手，盯著裴嵐月問道：“你這丫頭……是不是也聽到了什麼風聲？”
“什麼風聲？”可裴嵐月自然是準備裝傻到底的，“沒有啊，女兒今日都沒出過後院。”
衛國公似有些不信她的話，卻也沒有再賣關子，只清了清嗓子道：“嗯，是真有個人受傷了，而且你也認識他。”
“誰？”鄭氏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先好奇地問了一句。
“陳淮偃。”衛國公這才端過了湯，喝了兩口以後又道：“這小子倒是個硬骨，聽說那暗處的冷箭擦著他的左肩過去，險些廢了他整條胳膊。若不是他反應快，今日……東宮怕是要翻天了。”
站在桌邊的裴嵐月正在收拾湯盅蓋，一聽見“左肩”二字，她嘴角立刻勾起極淺的一抹弧度。
可就在這時，國公爺忽然放下湯碗問道：“你這成日里待在閨閣中，到底是怎麼認得那陳淮偃的？”
裴嵐月卻不慌不忙道：“那機會可多了，去歲的馬球賽，還有上元節的燈會，驍騎營的將士不都在外圍當差嗎？陳校尉生得高大威武，慣常騎一匹黑馬，女兒遠遠瞧見過好幾……”
“不害臊！”衛國公沒有聽她把話說完就吹鬍子瞪眼地直拍桌子，“你一個姑娘家，成天盯著人家一個外男看，成何體統！”
“爹爹，成不成體統我都看了，您就別為這些瑣事勞心生氣了。”裴嵐月是一點兒也不怕衛國公，甚至還提議，“現在陳校尉救駕有功，又受了傷，不如從庫房裡挑兩支上好的山參送去陳府，權當是咱們國公府的一點心意，也算是替東宮謝過陳校尉的救命之恩。”
“你有這個心，不如先進宮去陪皇后娘娘說說話！”
但國公爺也不上女兒的當，立刻反唇相譏：“太子遇險，皇后娘娘受了極大的驚嚇。咱們國公府與東宮同氣連枝，你於情於理都該進宮去請個安的。”
裴嵐月聞言一愣，沒想到衛國公會這樣安排，立刻搖頭道：“我如今這般，怎麼能隨隨便便進宮去見皇后娘娘？”
“你哪般？”衛國公瞪了女兒一眼，“就算將來你嫁人了，不也得和東宮打交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