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嵐月卻在阿盞背後輕輕捏了一把,止住了她的話頭。
出門在外,若非必要,她不想打出國公府的名聲惹人注目。
可就在裴嵐月琢磨著到底是直接報官處理,還是用銀子砸暈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地頭蛇,餘光卻越過胡爺的肩膀,瞥見衚衕口走來的一抹熟悉身影。
一時之間,連裴嵐月自己都有些驚訝,自己怎麼走到哪裡,都能撞見陳淮偃?
她於是眸光微閃,將原本已經摸到袖袋裡銀票的手收了回來。
下一刻,裴嵐月臉上的冷厲便褪得乾乾淨淨,再抬頭,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竟透著幾分驚惶和無助。
“這位壯士。”裴嵐月隨即顫著音道,“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這鋪子,是我先看中的。”
那胡爺見美人示弱,骨頭都酥了半邊,立刻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裴嵐月的手腕。
“小娘子,這南城可是老子的地盤,什麼先來後到,老子的話就是規矩!你若是識相……”
“砰!”
胡爺的話還沒說完,一塊碎瓦片竟破空而來,分毫不差地砸在了他伸出的手背上。
“哎喲!”胡爺慘叫一聲,捂著手背連退兩步,核桃也“咕嚕嚕”滾在了地上,“誰!哪個不長眼的敢暗算老子!”
“你的規矩?”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在胡爺的怒吼聲後響了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回頭,只見兩個身形頎長的冷麵男子隨著話音跨進門檻,軍靴踩在青石板上,鏗鏘有力。
那胡爺雖然是個混不吝的,卻也是有眼力見的。
一看對方的氣度和腰間的佩刀,便知惹不起,只敢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是什麼人,敢管我們威遠鏢局的閒事?”
陳淮偃身邊的崔介聞言便冷笑一聲上了前,直接自報家門。
“驍騎營辦差,怎麼,要不要請你們鏢頭去營裡喝杯茶,好好講講這南城的規矩?”
一聽“驍騎營”三個字,胡爺等人囂張的氣焰頓時煙消雲散:“不敢不敢!軍爺們息怒,小的們這就滾,這就滾!”
不過眨眼間,幾個惡霸跑得沒影了,連躲在櫃檯後的牙儈也趁亂溜了出去,鋪子裡頓時清靜下來。
陳淮偃這才轉過身,目光徑直落在裴嵐月身上。
眼前的少女依舊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纖細的手指揪著帕子,眼眶微紅。
只可惜,若不是他剛才在門外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他險些也就要信了。
但眾目睽睽之下,陳淮偃也懶得拆穿她,只慢條斯理地對裴嵐月問了一聲:“好端端的,你跑來這魚龍混雜的南城做什麼?”
裴嵐月聞言先是衝眼前二人行了一禮,然後坦然道:“我本是想盤下這鋪子做點營生,誰知竟遇到這種事。好在……”
她說著頓了頓,又仰起臉盯著陳淮偃,笑得如沐春風。
“好在有你路過,看來,我和陳校尉這緣分,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忙牽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