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氣氛也都越來越僵,而這時又出現了意外。
原來是喂的藥實在過多,大約是傷了脾胃,現在喂進去的藥竟都吐了出來,怎麼也喂不進去了。
而程銳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程銳他怎麼樣了?”
得知程銳昏迷的訊息,王元和匆匆趕來為他診了脈,林岑福在外面等著,卻看見好友凝重的臉色,一時間有些心頭不好的預感出現。
“程銳他正是疫病纏身,身體受損,又加上這些天大量的服用藥物……”
聞言,眾人臉上全是自責的神色。他們早該想到,人在這樣短的時間裡服用這麼多種藥物,即使年輕健壯的人應該也受不了,可是每次程銳醒來都說沒事,而他們也求成心切,因此忽略了這一點。現在造成了這樣大的後果。
眾人不禁看向一旁臉色同樣凝重的哥兒。
和外人不同,他每天都近距離接觸男人,竟然也沒有看出他的逞強,比起別人,他才是更該自責的那個人。
但是這一切現在來說都沒有意義,韓月想向誰求助,但是世界上最會幫助他的人現在已經陷入了昏迷,不會再猶如神兵天降一般幫助他。
醫館的氣氛一下降到最低,眾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明顯的悲傷。
而韓月依然待在程銳的屋子裡,不過因為仗著男人不能醒來監督他,甚至連防護的衣服也沒有穿。
如果不知道的人來看了,還以為這哥兒只是在家裡的灶臺旁給因為辛苦而沉睡的夫君做飯吃。
鍋裡的白粥熱氣裊裊上升,冒出香甜的氣息,韓月想起他見到程銳的那一天。那天他吃到了久違的米飯,也是同樣的香甜。
又想起了這些天程銳帶他體驗過的所有新奇美好的東西,眼淚不禁掉了下來。
自從程銳昏迷以來,林岑福已經很少看見韓月這哥兒走出那間屋子,除了必要的拿取生活用品之外,而今天這哥兒竟然破天荒的找到了他。
“林大哥,你這裡還有白花嗎?我想煮一點粥給他吃,之前程銳說過這粥很好吃。”
看著哥兒麻木的神情,林岑福怎麼可能會拒絕?他連忙應下:
“有有有,當然有,這白花在春天實在太多,因此我們煮過之後將它們晾曬起來,現在庫房肯定還有,我馬上去給你取。”
白花曬乾之後,不復春日裡見到的那樣美麗潔白,乾枯焦黃地纏在一起。
韓月看著在水盆裡又漸漸舒展開來,但依然不復昔日美麗的花瓣,雙手輕柔地搓洗起來。
花瓣在白粥裡漸漸舒展,又染黃了粥,就像藥材那苦澀的黃褐色一樣。
韓月突然心頭一跳,想起程銳之前昏迷當中將藥汁吐出來的模樣,於是連忙嚐了一口。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白花看上去雖然賣相不佳,但在嘴裡卻依然是那副清甜的味道,甚至因為曬乾了之後還有一些回甘的感覺。
這樣好的味道,一如他們曾經在一起甜蜜的生活。
韓月抹去了匯聚在下巴的眼淚,將粥吹涼了,又端到床頭,溫柔地餵給病床上死死閉著眼睛、不會再回應他的男人。
“夫君,今天不喝藥了,今天我煮了白花粥,你之前不是說這花煮的粥喝起來很好,想再喝一碗嗎?”
說完這句話,韓月自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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