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銳點點頭,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六一慢慢挪動著靠近程銳,蹭著他的小腿。程銳彎腰將它抱了起來,摸了摸它漂亮的腦袋。
“想做什麼就隨心去做吧。這個世界原本到這裡已經覆滅了,但是因為您的到來,所以原本蔓延很快的疫病,現在也只是在清平縣全面爆發,並且被攔截在雲舒縣而已,其他地方的人都還是安居樂業的。所以我才會建議您保重自己,不要參與進去,這樣的損失已經很小了。但是如果您想去做的話,也請不要有心理負擔,即使您現在離開了,您之前為這個世界做出的改善已經足以支撐世界再慢慢執行下去。”
這些資訊程銳原本不知道,系統也沒有必要告訴他,此番說出來只是為了消除他的心理壓力。程銳伸手摸了摸六一的頭,貼了貼它的臉頰:“六一,謝謝你……”
程銳的聲音很輕很輕,六一在那些劇裡看到過類似的語氣,似乎是在跟他道別:“您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有了方向,程銳不再忐忑,安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夫夫二人按照平日裡在杏園的作息洗漱完,正好就有人將早飯送上門來。杏園的條件十分好,即使是在這樣特殊的時期,伙食依然保持著平時的水準,不過今天二人卻有些食不下咽。
“夫君,你說我們還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嗎?”
韓月攪動著碗裡的粥,看向一旁的男人,心裡十分不安。看縣衙的意思,這疫病大概是要硬扛過去了,但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熬過去。
如果只是以往,在村鎮裡務農的小家小戶,只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染上疫病出事。但是現在他們在杏園裡學習過,與林岑福和李知意這樣的人有了交集,就難免會想到其他村鎮中的普通百姓。
見夫郎這樣,程銳用指腹捏了捏他的耳朵:“月兒,想這些做什麼?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先把早飯吃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不是嗎?”
韓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話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這種時候的人怎麼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吃飯呢?
程銳依然是那個溫和的表情,只微笑著將他抱進懷裡:“這種疫病當然會有解決的辦法,但找到辦法的前提,卻不是要餓壞一個哥兒的肚子。”
韓月看著喂到嘴邊的勺子,也不好再說什麼,低頭喝下了程銳喂他的粥。
見夫郎終於開始吃飯,程銳親了親他的臉頰。他想到,這樣有些脆弱的夫郎,之前遇到可怕的時疫時,小小的哥兒會在家裡多麼擔憂家人。
想到這裡,程銳突然感覺心裡悶悶的。系統昨夜跟他說的,他不是不明白,但系統也只能保證他自己一個人安然無恙,卻不能保證他的夫郎、夫郎的家人、他在意的人們都會安然無恙。
他來這個世界一年,多少也受了恩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慢慢消亡?
見程銳如此鎮定,韓月原本慌亂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認真地把自己的早飯吃完。
收拾好屋子後,韓月將程銳要看的醫書和筆記都拿了過來,自己在一旁慢慢翻看著。
杏園的藥材十分多,雖然系統說能夠治時疫的藥材就在杏園裡,但是兩眼一抹黑地去找也不是辦法,不如先看看有沒有適用的東西再說。
不過這麼一看,倒是真的看到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東西:“月兒,這本你現在要用嗎?”
韓月停下手裡的筆,看向男人手上拿的那本手稿,搖了搖頭:“我現在還在整理常見的藥材,你手上那本是杏園近年來發現的新藥材。”
韓月提筆又寫,卻突然想起了什麼:“雖然杏園傳承這麼多年有經典的醫書,但是因為這些年又發現了很多之前沒有見過的草藥,所以才會重新編寫我手上的這一本。有什麼問題嗎?夫君。”
程銳挑了挑眉,合上手裡的書,朝韓月搖了搖頭。他剛才看見書籍上寫了仙草花,這是之前韓月摔著腿時,系統指引他去採的藥草,他之前還以為是很常見的藥材,但現在想一想,這怕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有的藥材。
難道系統所說的能在杏園裡找到治療時疫的藥材,便是這些新發現的東西嗎?
程銳合上書頁,閉眼慢慢思索著:“月兒,我要去找林岑福一趟。”
韓月正在認真地畫著書上的圖,聽見程銳這麼說,茫然地問了一聲:“啊?”
“我要去找林管事問一問現在治療時疫的方子是什麼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