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被手下抬回府中，連夜請來名醫施針灌藥，命是保住了，可身體的反應卻徹底熄了。
他躺在床榻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帳頂，臉色青灰，眼神里滿是恐懼和仇恨。
大夫診完之後，委婉地回稟：“郭爺……您這是誤服了極烈性的亢陽之藥，藥力過猛，傷了根本……性命無礙，只是日後……恐怕……恐怕……”
郭崇嶽臉色鐵青，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殺人誅心。
加倍的誅心！
當天夜裡，訊息便傳到了春生藥行。
金淼淼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隻青花小瓶，嘴角掛著一絲快意的冷笑。
“這個法子，真是比殺了他還痛快。”
她把小瓶往桌上一擱，眼中笑意更濃：“郭崇嶽，本姑娘不給你下毒，本姑娘讓你大補！這回好了，眾目睽睽，元陽暴潰，你想毀我的臉，我就讓你一輩子活在嘲笑聲裡！”
笑完了，對顧青玄就更感激。
要不是他當時那番勸阻，她盛怒之下多半真的會下死手。
可即便成了，即便事出有因，暗殺同門，一樣犯了忌諱，大掌櫃之位也徹底沒戲。
顧青玄不光幫她出了氣，還替她保住了前程。
“誠召天下客，義納八方財……”
金淼淼喃喃唸叨著，紅唇彎起一抹笑意：“沒想到他還有這見識，真是個好弟弟！沒了郭崇嶽這個絆腳石，大掌櫃之位近在咫尺。他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一顆【人極丹】不太夠啊……”
她託著腮，手指在扶手上輕快地敲著，開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還能送什麼禮物。
武學秘籍？兵器護甲？還是乾脆把清和堂的藥材供應價再壓兩成？
她越想越投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雀躍的歡喜，像是給自家弟弟挑生辰禮物的姐姐。
曹安守在一旁，一動不動。
他看著金淼淼臉上那抹笑意，手指不自覺地收攏。
三年了。
他在她身邊守了整整三年，見過她拍桌子罵人，見過她冷著臉跟一群男人鬥心眼，見過她運籌帷幄、殺伐決斷，卻從未見過她這樣笑。
笑得像個藏不住心事的姑娘。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曹安不是不能接受她不喜歡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她防著自己——連他都不知道她隱瞞了修為，可是，她跟顧青玄認識還不到兩天啊！
三年。不如兩天。
他的拳猛然握緊，骨節咔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堂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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