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斂則眉心微蹙,心中升騰起一絲警惕,門上沒有貓眼,看不見外面的情形,隨手摸過一個菸灰缸,放緩腳步走過去,握住了門把手。
拉開門的剎那,一根銀色長鞭宛如帶毒的蛇尾,凌厲地刺了過來。
好在紀斂則早有準備,提前閃身避開,旋即徒手勒住鞭子,掌心乍疼的瞬間胳膊環繞著向前打圈,順著鞭子的運動軌跡捲了過去,最後用力朝身前一扯——
骨鞭另一端的身影陷在黑暗中,在紀斂則的拉扯下往前走了兩步,暴露出了完整的面貌,正是江冶。
“你幹什麼”四個字還在嘴裡,下一刻,紀斂則彷彿被人扼住頸脖,說不出話了。
江冶面無表情神色冷硬,眼神里的殺伐之氣濃重,頸脖間爬滿了暗紅色血絲,宛如可怖的地獄修羅一般。他渾身浴血,臉頰眼睛也濺上了幾滴鮮血,刺目的紅色血液順著指尖向下,一滴一滴浸入了地毯之中。
空氣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江冶腳下躺了好幾具屍體,紀斂則辨認出來是王立紳、譚運聰還有幾個住在其他樓層的賓客。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江冶突然殺了這麼多人?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無數疑問從紀斂則腦海中飄過,衝破了思考的極限,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小臂和掌心狠狠一痛,驚醒了紀斂則宕機的腦子。
鞭尾彈出鋒利的倒鉤,刺入他的皮膚劃出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想要趁機收回去。
紀斂則好似感覺不到這股劇痛,緊攥著骨鞭不鬆手,順著慣性衝向了對面的江冶。
“站住——”
還差半米遠的距離,江冶輕飄飄開口,紀斂則陡然剎住了腳步,瞳孔猛縮,菸灰缸脫手墜地,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後背發涼的滋味。
餘光裡的長廊兩端,赫然站滿了人影。
為首的是許沐風、霍纓和李昀洲等人,彷彿憑空出現一般,他們寂靜無聲地站在長廊盡頭,手裡各自握著一把砍刀,面容僵硬眼神空洞,像幽靈也像木偶,看起來極度陰森。
紀斂則來不及思考眼前的局面是怎麼回事,在江冶說完那句“站住”以後,長廊兩端的人倏地邁動了步伐,統一朝著中間的方向前進。
他們速度由慢到快,從小步到大步,最後舉起砍刀跑了起來。
紀斂則一腳踹開旁邊的房門,準備先進房間裡閃避,然而在所有人衝過來的瞬間,焚烏香資訊素猛然在空氣中爆發,離得最近的一圈人統統飛了出去,接著又撞倒了後面一片人。
江冶眼眶漫上血色,頸脖的紅血絲爬滿了整張臉,已然失控進入了暴走狀態。
紀斂則是在場唯一不受資訊素影響的人,他不顧自己糊滿了鮮血的手臂,在三招之內擒住了江冶,把他往牆上狠狠一懟,催動自己腺體釋放資訊素。
“江冶!停下來!”
alpha和oga的資訊素激烈碰撞,擠壓著空氣裡的每一個分子,那些手持砍刀又倒下的人重新爬起,繼續往這邊猛衝,下一秒又再度被掀飛出去。
如此迴圈往復,幽暗的走廊成了一片殘暴煉獄。
紀斂則表情冷得像冰,他感受到自己的資訊素被吞噬得越來越稀薄,周身逐漸被焚烏香包裹,他快控制不住江冶了。
被壓在牆上的江冶眼珠緩慢地轉了轉,暗紅血絲覆蓋了整張臉,猙獰恐怖,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彷彿下一瞬就會支離破碎。
他露出森然的微笑,紀斂則心口猝然一涼,緩緩低下頭,看見冰冷的骨鞭從胸前刺進去,毫不留情穿透了後背。
鮮血從唇邊溢位,染紅了銀色骨鞭,紀斂則倏地脫力,被江冶反摜在了地上,男人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來,耳邊響起一句陰冷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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