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紀斂則說:“你和阮宋回聯盟覆命,從今天起,監察部的事務全權交由你統管。”
下達完最後一通命令,不等對方回話,紀斂則切斷了通訊,連帶著通訊器也一併毀掉。
他脫下防彈衣,抽出刀鞘裡的軍刺,拉開一部分衣領,將鋒利的刀刃對準自己後頸腺體,面無表情劃了下去。
血花霎時綻開,雪松資訊素一瞬間變得極為濃郁,又漸漸的淡去。
紀斂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刀尖繼續往腺體裡刺進去,剜開柔軟脆弱的血肉組織,挑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超薄軟晶體。
被鮮血浸透的軟晶體落入掌心,紀斂則一點點碾碎扔掉,電子手環上的藍色定位點倏地消失。
軍刺插回刀鞘,紀斂則屈膝坐在地上,背靠牆邊,目光落向了身旁的江冶。
或許是昏迷過去沒再強行激發腺體的緣故,江冶身上的血絲消退了些許,可還是有大部分殘留不去,就像那些刻骨的傷痕,深深烙印在了靈魂之上。
注視了良久,看到眼眶酸澀發乾,紀斂則緩緩俯身過去,一隻手捧住了江冶的側臉,蒼白的嘴唇微啟,氣息輕輕鋪灑在對方臉上。
“江冶……隊長……”
紀斂則喃喃低語,沒來由的,身上那些早已麻木的傷口,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特別疼,疼到了五臟六腑裡,讓人無法忍受。
他闔上雙眼,埋首靠近,吻住了江冶同樣毫無血色的嘴唇。
安靜感受著對方高得嚇人的體溫,紀斂則吻得又輕又緩,好像生怕打擾到他,小心翼翼中流露出一絲珍重。
太陽自東邊升起,不緊不慢的向高處攀登,天光大亮,灑在了這片瘡痍潰爛的土地上,卻照不進防空洞,也曬不暖紀斂則冷入骨縫的身體溫度。
淺嘗輒止的一吻結束,紀斂則把江冶擁進懷中,額頭埋進他的肩窩裡,嗓音變得沙啞又晦澀。
“好好睡一覺,睡醒之後,就不會有危險了。”
……
不知過了多久,防空洞外齊整輕巧的腳步聲逼近,一支身穿迷彩作戰服的蒙面隊伍出現,看起來既不像聯盟和政府的人,也不像林其琛手底下那批僱傭兵。
領頭的那人發現了牆邊的紀斂則,快步過去彎腰蹲下。
“紀哥對不起,我們來晚了。”他打了個手勢,讓人把擔架抬過來,“直升機已經降落,四周環境安全,可以走了。”
紀斂則遲鈍地點了點頭,放開懷裡的江冶,讓他平躺在攤開的簡易擔架上。
隨後在那支神秘隊伍的接應下,兩人搭乘了防空洞外的直升機,飛往另一個地方。
直升機裡配備了完善的設施,醫療員給江冶脈搏接上監測裝置,仔細觀察了會兒生命體徵和資料指標,向紀斂則彙報——
“體溫和血壓升高,脈搏呼吸正常,意識模糊,血氧飽和度偏低,已採用降溫和吸氧的救治措施。您放心,只要保證後續生命體徵平穩,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儘管看著嚇人點,好歹江冶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紀斂則暗暗鬆了口氣,終於打起了一點精神,問道:“餘銘,訊號遮蔽儀開了嗎?”
餘銘就是小隊領頭的那個,連忙答道:“婁哥那邊提前交代過,來的路上就開了,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發現咱們的位置。”
雖然紀斂則的定位晶片毀了,可江冶的頸環還有定位功能,不開遮蔽儀很快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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