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閣的山門前。
石毅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嘴角不斷湧出殷紅的鮮血。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透著高高在上意味的重瞳裡，此刻裝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茫然。
他敗了。
這個自出生起便伴生著上古重瞳，被整個荒域視為天生至尊、同輩之中橫推無敵的少年神話，在今日，竟然敗在了一個比他還要年幼，曾經被他奪走造化的堂弟手中。
就在四周眾人還沉浸在震撼中時，石昊收斂了背後那九口璀璨如陽的洞天。
他身上的赤紅色氣血逐漸平息，稚嫩的臉龐上並沒有戰勝強敵後的狂喜，反而透著一種平靜。
石昊邁開腳步，走到倒地不起的石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給他帶來無盡痛苦的堂哥。
“大哥哥說得沒錯。”石昊緩緩開口，聲音迴盪在山門前，“無論是重瞳也好，還是至尊骨也罷，終究不過是外物罷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石毅的胸口處，繼續淡然說道：“你之所以會落敗，正是因為你太過於依賴這塊原本就不屬於你的至尊骨。你將所有的底氣都押注在別人的造化上，反而忽略了自身的修行。而且，因為你分心去溫養這塊骨，你那重瞳真正的威力，根本就沒有完全發揮出來。”
這番話語，沒有嘲諷，沒有謾罵，卻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天刀，狠狠地劈開了石毅內心深處，那道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防線。
石毅聽後，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躺在地上，任由胸口的鮮血流淌，那雙奇異的眼眸呆呆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雖然他內心深處有著千百個不願意承認的理由，但回想起剛才交手時的種種細節，他悲哀地發現，石昊說得字字珠璣，毫無差錯。
自己真的對這塊至尊骨太看重了。
自從融合了這塊骨頭之後，他便覺得天下盡在掌握，只要祭出上蒼劫光，便能橫掃一切敵手。
這種心理讓他逐漸生出了懈怠，忘記了重瞳本身就是一條無敵的道路。
這一刻，這位荒域第一天才的道心，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裂痕，整個人徹底陷入了迷茫與自我懷疑之中。
不遠處的虛空中，葉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青衣飄飄，氣質如仙，彷彿不屬於這片凡塵俗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石昊能夠在這個年紀看破外物的虛妄，明心見性，這份心性甚至比他那至尊骨還要難能可貴。
葉玄身形一閃，如同縮地成寸般，瞬間來到了石昊的身旁。
“小昊，你打算如何處理他？”葉玄語氣平緩，目光在石毅的身上隨意掃過。
聞言，石昊微微愣住了。
如何處理石毅？
這個問題讓他陷入了短暫的糾結。
對於石毅，他當然是有恨的。
那些殘缺的記憶中，冰冷的手術刀、刺骨的疼痛、父母絕望的悲鳴，無一不在啃噬著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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