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宜章的身體如今能這麼好,全是夏雲依的功勞,她自然知道應該採取什麼樣子的態度。
夏雲依就在沈皇后的身後,不敢受禮,也跟著拜了下來。
“德妃不必多禮,此時求見本宮,有何要事?”沈皇后波瀾不驚的問道。
“回皇后娘娘,嬪妾前來是為了皇上壽宴之事,此事本由嬪妾安排,一切均按往年例度,只是賢妃娘娘前日提出,她的宮裡有位舞娘編了一支精妙絕倫的新舞,嬪妾便讓那舞娘來教宮中的舞妓,以便在壽宴上獻舞,只是昨日卻聽人稟報,那舞娘生了重病,一時不能教了,嬪妾便作主自己安排了人,可今日賢妃娘娘又說,獻舞之事由她安排。此事,還請皇后娘娘定奪。”
夏雲依聞言,心下了然,撇開此事本身不談,實質上便是賢妃與德妃之間的爭鬥,像獻舞這種向皇上進獻新美人的好機會,這兩人肯定是不會錯過的。皇后不理宮中俗務,又為了制衡後宮,便將權力分放給賢妃與德妃,這兩位可以說是後宮兩巨頭,一直以來又關係不睦,彼此之間幾乎爭鬥了十幾年之久。
德妃乃太子生母,而賢妃卻是五王爺生母,後來的奪嫡之爭,也是這兩位皇子獨佔鰲頭,爭鬥不休。
沈皇后沉吟了一會兒,便道:“既然本是賢妃宮中選了舞娘教授宮中舞妓,縱是那舞娘生了重病,此事仍由賢妃作主,便全權交由她來安排。”
德妃愣了愣,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是,嬪妾遵旨。”
“德妃還有其他事麼?”
“無事了。”德妃面色不改,福了福身,“嬪妾先告退了。”
沈皇后微微嘆了一口氣,又看見身後的夏雲依,仍是溫和的笑著,柔聲又與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宮門落鑰的時間早,眼見天色也差不多了,夏雲依提出告辭,沈皇后也無法再留,又賜下了一大堆名貴的飾物,安排宮人送夏雲依回太子府,甚至堅持起身相送。
送走了夏雲依,沈皇后略有些疲憊的回了寢殿,也懶得卸下妝飾之物,便歪在躺塌上,她身邊的宮女連忙幫著拆下她頭上的釵環。
“嬤嬤,本宮是越發懶得理宮裡的事了,縱是想管,也有心無力了。”沈皇后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一旁的趙嬤嬤見了,忙走過去,力度適當的替沈皇后按揉著太陽穴。
趙嬤嬤是沈皇后的奶孃,這一路走來,自然更能體會她的難處,柔聲的道:“娘娘不想管,便不管了。”
“當年我還在當姑娘的時候啊,日子何等愜意。”沈皇后閉著眼,喃喃的道:“論出身、容貌、才情都是出類拔萃的,來提親的人踏破了沈府的門檻,我們姐妹兩人可都心氣高傲的很,一心以為這輩子都應當是這般繁花似錦的日子。可如今,本宮也不過是一人在這宮裡渾噩度日……”
趙嬤嬤聽得心酸,連忙說道:“娘娘快別這麼說,好似日子沒個盼頭了,桐公主如今才十幾歲呢,以後要操心的事多著呢。”
“嬤嬤說得對。”沈皇后強自撐起了身體坐起來,“就算是為了桐兒以後,我也該振作起來。”
夏雲依在宮女的帶領下,一路走出了內宮,馬車就停在拐角的不遠處,只是在這拐角處,她竟然碰見了五王爺。
兩人在此之前便見過面,是認識的,夏雲依先是行了一禮,“臣女夏雲依,參見五王爺。”
五王爺冷笑看著她,說道:“原來是你。”
“五王爺若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一步了。”夏雲依自然也不願意跟他多接觸,她選擇站在謝宜章身邊,就註定與他為敵了,接觸得越少越好。
“夏姑娘何必這麼急著走?聽說太子的身體好轉,夏姑娘功勞很大啊。”五王爺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可言語間的諷刺意味很濃。
可夏雲依卻實在不想跟他糾纏,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打算離開。
可是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卻聽到了一句冷酷之極的話:“世事難料,夏姑娘,恐怕你押注的人,也不一定就能成為最後獲勝的人!”
夏雲依的腳步一頓,終究沒有說什麼,大跨步離開了。
她坐上了回府的馬車,到達太子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時辰晚了些,夏雲依又在馬車上顛簸過久,晚膳時比平日多吃了一倍的分量,怕積食了,便打算在院子裡多走走。
索性無事,夏雲依趁著月色在後院散步消食,放空了思緒,卻見前方的一處亭臺內隱約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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