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帶條狗去,應當不影響什麼。
他耿直單純的想法讓鄒延無話可說,考慮到的確不是商務宴會,不強制要求dresscode,鄒延同意道:“你想帶就帶吧,要記得牽繩。”
謝漪白每次被允許做喜歡的事,就會露出匹配那些事的孩子氣的表情,說:“知道啦,我可是很有素質的遛狗人。對了,禮物怎麼選?你姐姐喜歡什麼呢?”
“你不用管,我早準備好了。”鄒延的滴水不漏,總令他在妥帖中感到微末的悸顫。
“那你準備了什麼?”他追問。
“一對耳環,她喜歡戴各式各樣的耳環。”鄒延說。
高熙寧出生在二十九年前的春天,她每次生日的前一天都會遇上下雨,但第二日必然放晴,高照的太陽彷彿是為她而升起。
今年也不例外,萬里晴空,天色碧藍如洗,半山的清晨寒意料峭,她裹上一件軟和的披肩,站在草坪上遠望。
她的未婚夫從後面那棟白色別墅裡走出來,他今天還要上班,不能陪她慶祝;當然她也沒有太在乎,側過頭和他吻別。他的司機站在一輛很普通的黑色轎車旁,在他過去時拉開後車門,他坐進去,車門關上。
他也許要明早才會回來。看著車輛駛遠,她不是很認真地想。
手機上的訊息彈個不停,從昨晚午時起,就有人不斷地給她發來生日祝福。
她站在晨露未收的清風裡,千篇一律地回覆著一條又一條資訊。
謝漪白想著要帶狗,壓根沒有精心拾掇自己——鄒延的表姐,又不是外人。
他裡面穿著白色純棉短袖,衣服上有個不起眼的刺繡logo,怕山上冷,外搭了一件藍白豎條紋的長袖襯衫,釦子不扣,就那麼敞著;下身一條淺色直筒牛仔褲,配一雙嶄新的小白鞋。
完全是為陪狗玩耍的穿搭,沒有絲毫正式或貴重的修飾。
鄒延自己就不愛西裝革履,常服更看重面料和舒適度,自然不會挑剔他的隨性而為。
但是他觀察到了鄒延今天新換的香水,和手上多出的那塊腕錶。
“我是不是穿得太隨便了?”下車時,謝漪白憂心忡忡地問。
鄒延給了他意料之內的回答:“舒服就行了,我姐姐又不是外人。”
獨棟別墅坐落在青山半腰處,猶如嵌在山體上的一塊白水晶,被迎頭直照的陽光曬著,玻璃反射出鏡子般的金屬光澤,牆壁是不會融化的雪砌成,白得那樣簇新、無瑕;大門前一片青草漫坡而下,銜接著一層挑高的觀景平臺,依著一棵巨大參天的古樟樹而建,樹下懸崖邊有一方尺許小池,池邊種著蒲葦和美人蕉,水面上漂浮著一艘破敗的獨木舟。
謝漪白望著那房子,買地建屋的夢想死灰覆燃,他呢喃道:“好漂亮。”
鄒延說:“喜歡可以常來玩兒。”
小餅乾四肢一落地,就急衝衝地奔往草坪上做記號,謝漪白被手裡的牽引繩一拉拽,被狗帶著先一步去了。
他們來得早,其他客人都還沒到,謝漪白乾脆解開了狗繩,放小餅乾自由地撒潑撲騰。
鄒延有大堆事要囑咐和督促,停好車徑直去了房子裡面。
他在屋外陪狗玩了半小時,小餅乾嗅著氣味要去池子找水喝,謝漪白連忙抱起狗,帶它去屋裡要飲用水。
從觀景臺到別墅,得爬兩分鐘的坡,他數著步數哼起歌,享受這片刻間的“清風徐來、水波不興”,一輛從山下駛來的新車停在大門口,在他爬完臺階的那一秒,車上正好下來一個人。
盛柯是打車來的,有點要堵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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