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天生的浪蕩淫材,普通人想到這種事,還是會羞赧害臊的,他就是很典型的普通人;不過又不是讓他脫光拍床戲,演一演事後反應而已,收斂著表達,意會而不能言傳——這用得著演?他只要在腦海裡回顧一遍,不是渾然天成嗎。
等他構思好一系列的動作細節,燈光攝影,加上他這個演員已全體就位,場記打板,action。
剛才還嘈雜的片場,頃刻間聲色寂滅,沒有一個人再發出半點聲音,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配合著導演的排程。
滿室陽光,亞麻色的沙發上塌軟著一團銀灰染紫的頭髮,他慢悠悠地轉醒,仰起頭,一張尖俏白皙的臉衝著鏡頭,迷濛惺忪的睡眼在下一秒恢覆清明,他察覺到環境的陌生與異常,沉沒的記憶翻上心頭,在短暫的混亂疲倦後,那張臉上只剩下麻木,他本能地抿了抿嘴唇,褪色的殷紅在嘴角洇開,那是一抹殘存的痕跡,他抬起手背胡亂地揩了揩。
他的手臂放下的那一刻,左耳垂上,耳環金屬嵌入的根部,湧出一滴血珠,沿著閃亮的鉑金鍊條淌下去。
不止一個人注意到了他的耳洞在出血,但導演沒叫停,誰也不敢動,而謝漪白自己並不知道;他起身、落地,被亂扔的鞋子絆了一跤,沒摔,蹣跚地走出取景框。
盛柯這才叫了卡。
他完全不是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導演,就算拍得再滿意,也十分吝嗇於表揚和讚許,仍是一臉嚴肅地重新回放著剛才那一條,沈眸思忖;旁人只能從他的臉色窺知一二,副導演拿不準他的意思,審慎地詢問道:“柯導,要不再來一條?”
謝漪白那頭,化妝師來幫他擦拭血跡,塗抹酒精,他才發現自己耳朵流血了;他用止血棉按住耳垂,來到導演這邊,拍盛柯肩膀道:“怎麼樣?要重來嗎?”
盛柯又回放一遍給他看,說:“我覺得很好,你認為呢?”
謝漪白指著螢幕道:“可是我流血了誒。”
“我很心疼你,但是,在實際拍攝中就是要擁抱現場的偶然性,在我的構思裡是沒有這滴血的,是天意讓它出現了,那就保留吧。”
“你這不是很得意嗎?還說心疼我。”
在場眾人當中只有他這位男主角敢於和導演鬥嘴,大家只默默聽著。
謝漪白又說:“不過一個整容出院,重獲新生的男模,他靠出賣色相吃飯才要打耳洞,這算他第一次陪客人過夜?那這滴血包含的暗喻還蠻多的……偶然與想象,嗯……可以留著!”
“你真有悟性。”盛柯欣慰地笑道,旋即又把臉板上了,對攝影指導說,“這條過了,換機位吧。”
拍電影是慢工出細活,精益求精,一個鏡頭磨好幾天也是有的;換機位拍攝時,謝漪白的走位出了點小狀況,這裡NG幾次耽擱了些功夫,但還是趕在日落前拍完了客廳裡的這場戲。
外邊天還大亮著,盛柯卻不準備繼續了,因為太陽的高度變化,他要的光已經沒有了,所以今日到此為止,明天再來。
他是不太給好臉的導演,和他一起工作神經容易緊繃,但凡犯了錯,就別想逃過捱罵;憑他那張嘴,被他嘲諷幾句,心理防線不夠堅固的人,都要背過身去哭鼻子。然而他決策果斷、執行高效,所以跟他的組,通常不會被壓榨體力和休息時間,每個崗位都能在規定時間內收工下班。
哪怕沒人恭維他的人品和個性,可是一提起拍電影這回事,不會有人質疑他的專業性和才幹;願意把獨立電影作為終身事業為之奮鬥的人,內心多少有點兒藝術追求和理想,也就不可能不崇拜天才。
謝漪白對此是嗤之以鼻的,他覺得天才並不是胡作非為的資本;還是怪這個大環境,怪人的慕強天性。
說到底誰也不無辜——是你們這群軟骨頭把他慣成了一個張狂乖僻的混蛋!
大家都下班,謝漪白也想下班,但他還沒走,鄒延就來了。
鄒延上午有急事,拖延到中午才起飛,趕過來正好是晚飯時間。
他不像來上班的,更像來度假的,竟然還帶了家裡的廚師。
——他租下的是這棟豪宅半個月的使用權,佔地千平以上,共有五層高的別墅,只用來拍戲豈不是太浪費了?市中心的酒店再高檔,私密性和安全性也不可能比得過這裡。
不過鄒延深諳語言的藝術,攬著謝漪白的肩往裡走,說:“我家這師傅做海鮮的手藝,那真是沒得說,我把人帶來,就是為了讓你品嚐看看。這不是拍戲辛苦嗎,你是我們的男主角啊,不得好好犒勞你?”
“可是我……”謝漪白一時沒尋覓到適當的藉口。
”。看去你帶飯了吃,喜驚有還,比倫無與景風的帶一山後這“,道延鄒”。了是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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