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漪白暗叫著:是不是瘋啦?這還在車上呢!
幸而突兀響起的手機振動聲解救了他。
鄒延是工作狂,吻可以不接,電話不能不接。
謝漪白趁著對方坐回去,匆促地整理起衣袍和裙襬,他瞄著前排的駕駛座,後視鏡裡映出一雙專注開車的眼睛。鄒延這助理選得好,不該他關注的事,目光都不會斜一下。
鄒延拿起手機卻不接,只盯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拖延時間。
謝漪白好奇道:“這是誰?”
“還能是誰?你這部劇出品方的老總。”鄒延等手機響了一會兒,即將結束通話之前再接通。
謝漪白安靜下來,聽鄒延如何與劇方溝通。
這劇說到底也只是一部古偶,製作再精良,也不是為了實現藝術抱負和美學意圖,出品方做劇是為了賺錢,導演和編劇不過是打工的,話語權再大也大越不過上頭的老闆。
鄒延在劇組放出的那番狠話,徹底把導演嚇得六神無主,只能彙報給上級領導。
這圈子裡多數的人和謝漪白一樣,只知道鄒延是子承父業,主要監製電影,擅長和各行各業打交道;但更多的,即便是刻意去打聽,也未必能得到可靠線報。
這是個魚龍混雜的渾水池子,如果分不清是龍是魚,那最好都別去碰。
總有人不懂這個道理,一步踏錯,便招致滅頂之災。
只做產出的導演和編劇,和負責專案開發的出品方總策劃,兩者的資訊來源渠道天差地別,也正是這種資訊差,決定了高層與中低層的視野不同。
底下的人只關心劇組裡那一畝三分地,上頭出資的老闆卻不得不時刻關注著結構的變動與風向。
“多謝聶總的好意,但是我們已經快登機了。”鄒延散漫不經地扯著謊,他注意到謝漪白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於是將手指頭穿進他的指縫中,捏揉著他的手掌,繼續裝腔作勢道,“那沒空,得一週之後了。”
“您客氣了,嗯,等我下飛機再聯絡吧。”
看鄒延掛掉電話,謝漪白問:“他們在電話裡說什麼啦?”
“說好話唄,不就甩鍋那套話術,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絕不是他們的授意,暗示我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怎麼感覺好話歹話都給他們說去了?”
“是啊,所以先不理了,晾他們個三五天,等他們認清其中利害,自然會求著你回去的。”鄒延問,“怎麼樣?這麼處置能讓你消氣嗎?”
“到時候看看他們道歉的誠意再說吧!”謝漪白又問,“那這三五天裡,我們做什麼呢?也不知道我們那部電影的後期製作,進展哪個階段了……”
鄒延無情地剝奪了他的幻想,嘲諷的笑意中帶著幾許陰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去見他。送你兩個字,沒門兒。”
謝漪白哀嚎著蜷縮排真皮座椅裡,“怎麼這樣,我就是很想見他,你憑什麼不讓我見……我想他,我超級想他。”
他宛如一個要不到糖就搗亂的小朋友,從前這招對鄒延總是管用,但今天卻失效了。
鄒延冷淡地由著他撒嬌撒痴,等他鬧夠了,情緒恢覆穩定了,才說:“你是真不介意我吃醋啊,不要再妄想了,這幾天不會讓你見他的。”
“為什麼呀……”他已經重新坐正,低落地垂著頭,指尖勾畫著鄒延手背上的血管和筋絡,“你就不能不吃醋 嗎?”
“我也很想問你一句,為什麼?”鄒延捧住他的手指道,“小白,為什麼你對每個人都很善良,偏偏對我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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