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自找的嗎?活該。盛柯大半夜折騰這一趟,心情很壞,冷酷地說:“你問護士吧,我走了,謝老師走嗎?”
謝漪白在醫院裡待得夠久了,他今夜的工作量嚴重超標,醫生給鄒延的傷口縫針時,他在邊上和品牌方的活動經理描述前因後果,幫助他們協調兩邊的情況。
那群人走了他還不能走,一直守在病房裡等盛柯來。
明星都給他幹成助理了!而他那個蠢笨的助理小刀只會抱著外套在走廊椅子上睡大覺!
累死他了,他真的急需一個新的執行經紀人。
所以盛柯一問他要不要走,他如同得救般雀躍地說:“要!”又怕表現得太明顯,找補道,“我明天上午還有通告,不能陪你了延哥,等我忙完會來看你的。”
“不用,明天我就出院了。”鄒延心大,叮囑盛柯道,“柯導你送下謝老師回家吧,他那助理笨笨呆呆的,不中用。”
“啊不不不,我有車有司機有助理,回個家還是OK的……”謝漪白全身都寫滿了拒絕。讓他跟盛柯坐一輛車,他不還得神經緊繃地營業嗎,那跟深夜加班有什麼區別?還沒人付他加班費!
換做往常盛柯不會送,然而他想起上次謝漪白落在他車後座的耳墜子,被他收進了一隻首飾盒,他專門將它放在車上,想著哪天碰巧遇到謝漪白就還給他。
問題來了——真想物歸原主,為什麼不用寄的?
因為他要謝漪白的地址,就得問鄒延,那天晚上他沒交代實情,往後也不打算說了。
找人轉交?盛柯翻完了通訊錄,也沒找到跟謝漪白有直接聯絡的人,唯有鄒延。
要繞開鄒延,把東西還給人家,就只有這次了。
“謝老師別推辭了,我送你。”盛柯的語氣冷硬得不容置疑。
謝漪白僵笑道:“那……麻煩了。”
小刀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睡了兩覺,對謝漪白的煎熬茫然不知;他睡醒了,得知老闆有人送,更樂得清閒,把外套還給謝漪白,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盛柯看謝漪白無語的表情,也奇怪道:“你就帶了一個助理?你經紀人呢?”
“舊的辭了,新的還沒就位。”他愛美,不穿那件沾了血跡的外套,只把衣裳摟在懷裡。
“哦,鄒延給你介紹了銀然是吧。”盛柯多少算個知情人,跟他並肩下樓。
“嗯。”謝漪白沒多說。他對人的感知相當敏銳,盛柯哪次見了他言語中不是含沙射影的,沒安好心。
醫院的住院部大樓總是比門診清淨,此時又是凌晨,樓下空無一人,夜靜得深邃,路燈下的綠枝叢中潛伏著蟲鳴,謝漪白數著腳下的白色方磚走路,熬過沉默而漫長的並行,來到盛柯的車旁。
轎車他習慣坐後座,可第一次把別人當司機已經很尷尬了,總不能再來第二次,於是他坐進了副駕。
盛柯常在獨處時構思劇本,方才那段悄然的步行岔開了他的思路,他想故事想得入迷,早把那隻裝著耳環的盒子忘到九霄雲外,坐上車後只聚精會神地開車,甚至遺忘了身邊的謝漪白。
車駛離醫院的停車場,上路二十分鐘有餘,謝漪白忽然問:“柯導,你知道我住哪裡嗎?”
盛柯:“……不知道。”
謝漪白猜到他是走神了,無奈地報上住宅地址。這還不如他自己回家呢!
“不好意思。”盛柯含蓄地表達歉意,輸入他家小區名字,聽從導航的指示更換車道,前方三百米掉頭。
到這地步,謝漪白只慶幸盛柯是個話少的,好讓他閤眼瞇一會兒,他困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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