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走啦。“我揮揮手,自然地拉起奧爾多,背對歌利亞說道,”你等著吧,放鬆一會兒,冥想一下什麼的,畢竟我們出來以後肯定累的半死,還是得你加班。“
溫暖的觸感從我的指尖傳來,是奧爾多,他的手比我想象得還要溫暖得多,或許因為他是聖職者,鮮活的生命力令我心神顫動,也或許是因為他是奧爾多,他握著我的手時,我幾乎無法思考。
或許我該告訴他,我喜歡他。
我看向奧爾多,他正眺望遠方,遠處是深淵的裂口,西蒙老頭自爆的那個地方如今已經是一片濃重的墨色,整個空間彷彿沒有光,但是卻仍能看清一切,這裡既沒有光,也沒有黑暗,這裡是無序的渾濁,任何我們熟知的概念都無法描述這片土地的景象。
我從奧爾多臉上移開視線。
我下了個決心。
如果一切結束後我還存在,我會告訴奧爾多,我很喜歡他,他不喜歡死人也沒關係,我不在意,只要他別不讓我繼續喜歡他就行。
想來奧爾多不會拒絕,他們聖職者都心軟,都不太會拒絕,哪怕是不合理要求。
我們腳邊,有泥油一樣的東西緩慢流淌,我瞇起眼睛,厭惡地閃開,並且一把拉住想要跨過去的奧爾多。
“那是不朽教團的教徒。“我說,”那是活人。“
奧爾多的表情變得更加肅穆,他對那團不明物體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那是腐壞侵蝕後,不死不滅的不朽教徒,他們的確達到了追求的一切,永恆存在,卻是永遠以這樣一種扭曲的形態存在,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活該?或許那太冷漠,但讓我為他們祈禱我是幹不太出來,我的職業不允許。
深淵惡魔被腐壞融化,它們化作的汙濁粘液混合著人類的軀體,變成一種難以描述外形的扭曲生物,它們層疊蠕動在一起,形狀詭異,重複著某些刻板行為。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我們只渡過了短短幾分鐘,但在崩壞無序的世界裡,那些扭曲生物彷彿已經度過了從亙古到遙遠未來的時光。
它們已經被虛無吞噬,扭曲,瘋狂。
在我和奧爾多踏入核心區域的時候,那些腐壞生物忽然齊齊向我們發動了進攻。
它們沈浸了腐壞的 世界裡太久了,以至於看到正常的我和奧爾多,它們的嫉妒和憎恨驅動著它們,讓它們迫切地想要拉上我們一起,墮入這片腐壞。
不遠處是不朽教徒修建的城池,西蒙老頭自爆的中央,我們只離開了不到一小時,這裡像是過了幾個世紀,有許多殘破的人類屍骸被懸掛在城門上,不,那些不是屍骸,那些是還活著的人,是不朽教徒。
身披猙獰鎧甲的“騎士“手持搖曳如燭火的鏽劍,正用那些人類的軀體試劍,但是被切割的人類不會死去,他們已經腐化,我看到它們的殘軀扭動著,彷彿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體,甚至那些人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掛在城牆上似的,還在做出祭典儀式一樣的古怪動作。
那些持劍的騎士轉過身來,看向一路殺出重圍的我和奧爾多。
那是湮滅女神的“不朽騎士“。
它們是神力與神選人類的結合產物,我不知道這些“騎士“還有多少自主意志,而且其實我也不太在意,因為我們又不是來談判或者敘舊的,我們是來淨化這片大地,驅逐邪神的。
“那是……“奧爾多忽然看向深淵裂隙。
扭曲的裂隙裡,有一線光芒忽明忽暗。
“神戰?“奧爾多驚訝地看向裂隙,”深淵裡有神靈在交戰!“
我不得不剋制一下,才能壓住驕傲。
“是的,那是我主人魔法與智慧之神海連納,和永恆之神的戰場。“
湮滅女神畢竟是更高一級的神,她也不能親自降臨,所以她和黑暗君主一樣,派出了從神,我不覺得我老師會輸給永恆屁神。
深淵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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