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什麼都能吃。”丹增很不好意思,“您做什麼,我就吃什麼。”
“沒關係,沒關係,我手藝好著呢,就是沒地方施展!小戈他總是不回家吃飯,愁人!”徐桂蘭又給他端來一份荷包蛋,在她眼裡,這孩子也得食補,一個兩個的為了工作都這麼操勞。
丹增雙手合十謝過,吃飽喝足胃裡也是暖融融的,也精神了不少。
家裡不用他收拾,丹增再次回到他的佛堂,酥油燈的火苗穩定跳躍著,散發著他熟悉的氣息。他的目光落在佛龕旁的空置小盒上,過不了幾天它就要放滿壇城沙。
距離他出發的時間還差一刻鐘的時候,王勇打電話告訴他已經到了。
王勇在樓下等待,如今只要丹增先生回京他就是標配司機。等丹增上了車,王勇平穩地駛離金寶街,朝著他們的目的地而去。
王勇兄弟開車又快又穩,丹增再次睏意襲來,在車上補了一個小時的覺。到了目的地之後王勇也沒有叫他,而是等醉氧的人自己醒,丹增睡醒後第一時間聯絡了多吉。
多吉過來的時候,還特意和王勇打了個招呼。
“扎西德勒!”多吉笑著說。
“您好,您好。”王勇下車,接了一把剛睡醒的丹增。多吉看在眼裡,等丹增走近後悄悄擠眼睛:“你那位男朋友,對你真是上心啊。”
丹增揉了揉睡紅的臉:“別打趣我。東西都帶來了嗎?”
“當然,這可是你要的,我幫你搜羅很久很久!”多吉拍拍工作包。
“讓我看看吧,先說好,我要最好最好的。”丹增信得過他,自己找來的原材料都比不上多吉的路子。兩個人笑著擁抱了一下,互相拍對方的後背,多吉便帶著丹增進了他路邊的工作室。
鋪面不大,三面牆都有架子,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切割好或未切割的礦石標本和成品。有瑪瑙、水晶、綠松石、孔雀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彩。而角落裡一張小桌上,放著酥油茶壺和木碗。
“快進來坐!”多吉熱情地招呼著丹增和王勇。
他知道王勇兄弟不喝酥油茶,就給他換了礦泉水。給丹增倒上熱氣騰騰的酥油茶之後,多吉說:“按照你的要求,都備好了。最純淨、顆粒均勻、顏色很正的。”
王勇有些好奇:“丹增先生,您要找什麼啊?您怎麼不直接和唐總說?”
“他不捨得麻煩他的唐總咯,專門麻煩我。”多吉在旁邊打趣。
丹增笑著喝了一口,等多吉給他拿貨。多吉從架子上取下幾個厚牛皮紙包裹的小包,他開啟其中一個,裡面是細膩如塵、純淨無瑕的白色石英砂。
再開啟另一個,是鮮豔奪目的硃砂礦粉,紅得奔放而熱烈。還有冷冽的青金石粉、燦光的雌黃粉、翠湖的孔雀石粉……每一種顏色都極其純粹,粉末的細膩程度如同最上等的顏料。
“這可不行啊!”王勇立即阻攔,“丹增先生,您可是親口答應過唐總的,不再畫唐卡了。”說著,他板起面孔,“我的直屬老闆可是唐總,您要是再動筆,我馬上打電話彙報。”
“不是,不是的,你放心。”丹增連忙擺擺手,“這些不是等待調和的顏料,是我製作壇城沙畫的壇城沙。”
“壇城沙?什麼?”王勇問。
“這是我們的一種……沙畫,用料就是礦物石沙粒,要顆粒均勻,色彩飽滿。我們用手將沙粒堆成神聖的圖案,代表宇宙。”丹增簡單地介紹。
王勇頓時就放心了:“那就好,您不吃就好。”
“不是,我是製作壇城沙畫,這是我送給唐譽的第三份大禮。”丹增細細介紹,“這是我們藏傳佛教中的藝術形式,用彩色的細沙在法臺上描繪華麗的世界,就是壇城。它象徵著宇宙的秩序,也有佛法的精妙。”
王勇聽進去了,頻頻點頭:“嗯,您繼續說,我聽聽。”
“好。沙畫的繪製過程本身就是一場修行和供養,等畫作完成,沙畫要全部毀掉。”丹增做了個擦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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